狄奧朵拉盯著自己放在大腿上的雙手:“你會不會和維托他們一樣,越是不願去做一件事,那件事就越會發生?”

“沒人能逼我做我不願做的事。”

狄奧朵拉歎了口氣,往後一靠,閉上眼睛,表示她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了。

馬車在“鮮花湧泉”門口停下,朱利亞諾推門下車,然後馬車再度離去。年輕人望著車輪揚起的塵土,用袖子遮住口鼻,待馬車消失在街道盡頭後才轉身走進庭院。白天的妓院靜悄悄的,稱得上是門可羅雀,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這兒才會迎來一天的“清晨”。

就連賈歐都不在。那位敬業的管事忙了一夜後也需要歇息。值班的門房正打著嗬欠,這幾天朱利亞諾出入得勤快,他早已認識了,所以攔也不攔。朱利亞諾自己推開妓院大門,驚訝地發現居然有人在等他——當然了,他根本不想見對方。

喬瓦尼倚在二樓的欄杆上,慵懶地向他揮揮手。

“你找死?”朱利亞諾冷冷地說。

“幹嘛這麼凶?是你搶了我男人,又不是我搶了你男人,我還沒凶你呢。”

“恩佐是你的男人?真好笑,你不去當弄臣真是屈才了。”

他走上樓梯,心想如果這個小男妓敢攔他,他就把他從二樓推下去!說到做到!

但喬亞尼靠在原地,動也未動。朱利亞諾走近後,他充滿興趣地打量著他。

“這麼說你和他是來真的?”喬瓦尼問,“不是那種……呃,玩玩的關係?”

“廢話!他難道沒跟你說嗎!”朱利亞諾怒不可遏。

“我以為他是厭煩了我們才故意拿你當擋箭牌的。”

“別的人我不知道,但是你真的很招人煩。”

喬瓦尼不怒反笑:“多謝誇獎,這說明我不但不招人煩,反而還魅力四射,因為你覺得我沒有威脅的話就不會對我劍拔弩張了。”

“你——!”

朱利亞諾動了動手腕,藏在袖中的刀片無聲地滑到掌心。他一麵用袖子擋住手掌,防止喬瓦尼看到,一麵挑起嘴角:“這算什麼,你想見見我真正‘劍拔弩張’的樣子嗎?”

喬瓦尼卷起自己一縷頭髮:“敬謝不敏。不過你這麼精力充沛,還是留著力氣對付他的敵人吧,別再讓他受傷了。”

朱利亞諾瞪著他。

“對他好一點兒。”喬瓦尼離開欄杆,走嚮往下的樓梯,“他從不說自己的職業,但大家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他從前……過得很不好,每次來身上都會增添新傷,人也總是不開心,我從沒見他發自真心地笑過。既然你和他是真的……那就好好對他,別辜負了他的好意。”

朱利亞諾咬著嘴唇。廢話。他想。這種事還用得著你說?

“我真羨慕你。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羨慕你羨慕得要死。”

他已經快走到樓梯底端了,朱利亞諾忽然說:“……應該是我羨慕你才對。”

“嗯?”喬瓦尼抬起頭,透過欄杆的間隙仰望他。

“你認識他比我早,和他相處的時間也比我久。應該是我羨慕你。”

喬瓦尼撐著欄杆:“哇,看來你總算有那麼一點兒認同我了。”

他們倆對視了一會兒,方才那種充滿敵意的氛圍不知何時消失了。男妓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背後,“反正時候還早,要不要來我房間喝一杯?”

“……去你的吧!”朱利亞諾尖叫著沖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