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諸神指引之路
“我很久沒回過這兒了,已經十年了吧,當真令人懷念。”
狄奧朵拉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在一棵山毛櫸樹後,望著山坡下的那棟別墅。恩佐一手搭在腰間劍柄上,警惕的看向四周。
別墅周圍環繞著茂盛的山毛櫸樹林,不遠處有一條小溪流過,夏天時一定十分陰涼,冬天則顯得頗為蕭索。別墅許久無人打理,瓦片上積滿落葉和塵土,籬牆被野生動物鑽破了,花園中長滿雜草,大門上貼著封條,屋子裏的東西想必也早被洗劫一空,徒留一具破落的外殼。
“也許裏麵藏著什麼,密室或者暗格?我進去看看,您在馬車裏等會兒。”恩佐說。
狄奧朵拉拉著他的衣角,沖他搖搖頭:“就算維托真的藏著什麼秘密,也肯定不在別墅之內。博尼韋爾又不傻,怎麼可能搜不出密室?”
“那麼那幅畫到底暗喻著什麼?”
女學者低著頭思忖了一會兒,瞟了恩佐一眼,示意他跟上,然後拎起裙擺,走進樹林中。她輕車熟路地穿過陰暗的林子,明明腳下連一條獸徑都沒有,她卻不會迷失方向。恩佐早已辨不出東西南北,隻能憑感覺知道他們並不是往別墅方向走。
他們走了一陣,登上一座山丘,眼前豁然開朗,濃密的林間出現一塊空地,三麵環繞樹木,還有一麵臨著山坡,站在空地上,剛好能俯瞰薩孔別墅一角的露臺。站在別墅露臺上,天氣明媚的時候肯定也能看到這片山坡。空地上豎著滑梯和蹺蹺板,橫過上空的粗壯樹枝上掛著一幅秋千,朝向陡坡的那一麵壘著石頭,高度剛好到孩子的胸口。
恩佐恍然大悟,這兒一定是朱利亞諾孩提時代的遊樂場。他幾乎能想像出幼小的紅發男孩在滑梯上爬上爬下,年輕的女教師坐在秋千上看管他的樣子。也許遠處別墅的露臺上還擺著一套白色的鏤空桌椅,別墅的男女主人坐在桌邊喝茶,時不時朝山丘方向揮手。
“朱利亞諾常在這兒玩耍。”
狄奧朵拉握住秋千的鎖鏈,懷念地望著早已受到腐蝕的木板。
“那幅畫也是在這兒畫出來的。隻有自己人才知道這個地方。它比密室安全得多。”
說罷,她抬頭望向掛秋千的樹枝,指著木頭上的兩道平行的陳舊劃痕說:“你看那兒。那兩道劃痕是從前掛秋千的地方,它露在外麵,說明這副秋千曾被人取下,然後又裝了回去。”
恩佐踢開秋千下的落葉:“泥土很鬆軟,和周圍不同,這兒被人挖開過。”
由於沒有掘土工具,他隻好拆了秋千,將木板當作鏟子挖開那塊鬆軟泥土。沒挖多深,木板便碰到一個堅硬的東西。恩佐丟掉木板,用雙手撥開坑底的土,從裏麵捧出一隻銅匣子。他吹去匣子上殘餘的土壤,然後拿出自己得意的開鎖工具。狄奧朵拉站在一旁,抱著雙臂看他忙活。
匣子不一會兒就打開了。恩佐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迫不及待地取出裏麵的東西——一疊書信。他打開最上麵一封,皺起眉頭:“我一個字也看不懂。”
“給我看看。”
狄奧朵拉接過書信,快速掃了一眼:“這是一種密文,將帝國語中的每個字母逐個代之以相應的龍族語字母。除非知道替代規則,否則很難破解。”
“很難?也就是說依然有破解的方法?”
“當然。因為一種語言中總會有某些字母出現頻率高,某些字母出現頻率低,知道這一點,破解密文就不成問題了。”
“您似乎對密文非常瞭解?”
狄奧朵拉抬眼看著恩佐:“這是最基本的歷史。《奧瑪蘭大帝遠征記》中曾記載大帝用密文和他的屬下通信,而《遠征記》是貴族子弟的必讀書目,如果朱利亞諾在這兒,他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喔……我一直覺得那是本爛書……”恩佐抓抓腦袋。
女學者移開目光,慢慢搖了搖頭,表情好像在說“真是不學無術”、“這種人怎能當朱利亞諾的老師”、“誤人子弟啊”。
“呃,您能破解密文嗎?”
“我可以試試,不過需要時間。”
“留給您的時間恐怕不多,您必須盡快……越快越好。”
“我知道,我也很好奇薩孔家族到底惹上什麼禍事才慘遭不幸。”
他們回到馬車上,恩佐一反先前的冷漠,殷勤地為女學者拉開車門,還扶她上車。狄奧朵拉一直古怪地看著他,不過沒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