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紅的朝陽吞吐著霞光,從東方天際冉冉升起,燦爛的晨輝灑遍了達納蘇斯的每一寸土地。
整個城市所有居民,無論是精靈,矮人,人族,亦或是獸人,今天全都起了個大早,數不盡的各族平民從各自的家中走出,彙入街上的滾滾人潮,向同一個方向走去。
達納蘇斯一直是屬於暗夜精靈的家園。可是自從亡靈天災南征,各族的主城接連被攻破,銀月城、幽暗城、暴風城、鐵爐堡、奧格瑞瑪無一幸免,而且亡靈大軍凶狠殘暴,所過之處片甲不留,各族的流民為了保全性命,隻好全部湧向達納蘇斯。因此造就了精靈古城百族雲集的盛況。
就像小溪彙入河流,江河灌注大海,所有的人潮最終全都聚集在了寬廣遼闊的中央大街。望不到盡頭的長街早已經鋪上了鬆軟的鮮紅地毯,兩側有健壯的衛兵在維持治安,所有圍觀的人群隻有站在街道的兩旁。
人們擁擠著,推搡著,翹首張望著,竊竊私語著。隨著時間的點滴流逝,人群越發顯得躁動不安。
“這是真的嗎?今天就是開國大典嗎?”粗魯地獸人左右張望。
“從今天起,整個艾澤拉斯就要由天災王朝統治了,世風日下,竟然要讓所有的生命向亡靈臣服,唉……”人族的長者在深深歎息。
“亡靈天災窮凶極惡,殺害了我們多少同胞?燒毀了我們多少村鎮?巫妖王阿爾薩斯憑什麼統治我們?他不配!”一個精靈少年怒聲道,一番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說得對!被亡靈天災殺害的人連死後都不得安息,就連屍體都會被阿爾薩斯轉化成不死疫軍的一員,這麼殘忍的人,憑什麼統治這個世界?”精靈少年的話語立刻得到了響應。
“都少說兩句!”一位人族老翁排開眾人走來,用手中的拐杖用力敲著地麵,“都不要命了是不是,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要是被什麼人聽到了,明天你們就要變成亡靈的一員!想要活命就管好自己的嘴。”
聽了老翁的話,所有人都沉默了,雖然他們心裏依然不滿,但是沒有人想要丟掉性命。
當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從長街的盡頭傳來了悠揚的樂聲。由人族、暗夜精靈和血精靈共同組成的樂團彈奏著激昂雄壯的樂曲從遠方行來,優雅的小提琴,低沉的大提琴,沉重的鼓點,輕柔的風琴,各色各樣的樂器在樂師手中釋放出美妙的音符,共同組成悅耳的旋律來回響徹。
緊跟在樂師身後的,是數百名挎著花籃的妙齡少女,她們的五指舒展如蘭,從籃子裏撚起芬芳的花瓣灑向天空,繽紛的花朵飄揚在空中,點綴在地上,迎麵而來的風也帶上了迷人的芳香。
緊接著是各個種族的儀仗隊,威武軒昂、披掛重甲的人族騎士,粗獷野性、狂烈不羈的獸族步兵,精銳敏捷、目光如電的精靈箭手,還有強壯敦實、悍勇果敢的矮人戰士……除了醜惡的不死族,整個艾澤拉斯所有人口大族全都能夠在這裏找到。
每一個戰士都披上了鮮亮的鎧甲,換上了嶄新的武器,昂首闊步,英姿勃發。驕陽的光芒盡情傾灑在士兵們的甲胄上,反射出亮麗的燦金光輝。
八匹毛色純白的駿馬拉著一輛裝飾華貴的車駕從長街上緩緩行過,你端坐在車駕的王座上,向兩旁的人群揮手示意。即使心裏再怎麼不滿,當你冰涼的目光掃過的時候,也沒有人敢露出絲毫不敬。
今天的你依然披著毫無裝飾的重甲,每一片甲葉都經過了細心的擦拭,纖毫不染,在晨曦下熠熠生光。淡淡的冰藍色烈焰環繞在你的體表,無聲地跳躍著。霜之哀傷被你持在右手,洗淨血跡的魔劍依然掩飾不了凶光。
西爾瓦娜斯沉默地站在你的身邊,今天的她也經過了精心的裝扮,黑色的衣裙包裹著窈窕的嬌軀,淡淡的妝容令陽光也黯然失色。
車駕轆轆前行,轉眼之間已經來到了長街的盡頭,這裏是一方巨大的廣場,廣場的中央已經搭起一座高台,一位來自人族的宮廷禮儀官就站在高台之上。
車架已經停下,萬眾矚目之下,你抬起腳步走下馬車,一步又一步,登上了高台,來到頂端。西爾瓦娜斯一直跟隨在你的背後,就像一抹影子。
見到你站定,禮儀官清了清嗓子,清朗的聲音悠悠回蕩:“自古以來,艾澤拉斯戰亂連年,烽火難熄。因為仇恨,因為偏見,因為野心,也因為邪惡的思想,各方勢力來回傾軋,民不聊生。戰爭,已經給我們這片殘破的世界帶來了太大的傷害,也已經有太多的人在對抗邪惡的過程中犧牲。我們呼籲和平,我們祈求安寧,但是命運作弄著我們,始終不肯結束這無休無止的戰亂。”
“然而,人力是可以改變命運的!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天災軍團的領袖,我們偉大的巫妖王,他做到了這一切!擊敗死亡之翼,誅殺上古之神,毀滅燃燒軍團,統一艾澤拉斯!他率領著亡靈天災的軍團南征北戰,創下了數不盡的豐功偉績,打下了遼闊無垠的疆土,建立了統一的天災王朝!他,扭轉了悲哀的命運,從神的手中為我們奪來了和平和安寧!”
“現在,我宣布,阿爾薩斯·米奈希爾,將正式加冕為天災王朝的第一任帝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禮儀官從一旁的台子上取下了金光燦爛的王冠,用雙手捧著走到你的麵前。你微微低下了頭,就要接受加冕。
“等一等!”一個清而亮,澄澈空靈的聲音響徹寂靜的廣場。禮儀官的動作僵硬了,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站直了身子,向聲音的來處看去。
踏!踏!踏!一個輕靈秀麗的少女緩緩走上了高台,她身形修長勻稱,簡潔的水藍色法袍勾勒出完美的身姿。
一頭金色長發有如燦爛的金河,隨意流瀉在胸前背後,水藍色的大眼睛就像最精致的琺琅那般晶瑩潤亮。雪白的肌膚映襯著令人心醉的美麗,世間萬物都似乎因為她的出現失去了色彩。
“吉安娜……”你喃喃自語著,忽然感到喉嚨有些發幹。
“等一等!”吉安娜瞄了你一眼,再看了看你身後的西爾瓦娜斯,然後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注視著禮儀官,“阿爾薩斯,他沒有資格統治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