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若峰自然也不信,拿過旁邊的茶杯,笑道:“他說凝脂死了,是不是很好笑。”
若是忽略那抖動不穩的茶杯,或許他說這句話時更有說服力。
那人卻頭皮發麻,他不過就是收了一塊銀元進來報信的。
他哆哆嗦嗦開口,“人,人在外麵,她讓我進來說的。”
“那還不快讓人滾進來。”淩若峰直接將茶杯朝那人身上摔了下去。
章靜好一進來,淩若峰便死死地瞪著她。
顧景也注意到了她的打扮。
一身白裙,發間別著一朵小白花,手裏還捧著一個瓷器罐子。
眉宇間憔悴不已,眼眶緋紅,一看便是來之前狠狠哭過的樣子。
章靜好慢慢走到桌前,將瓷器罐子放在桌上,“凝脂,我應你了,將你送回來了。”
說著,已是痛哭不止。
淩若峰看著那個罐子,下意識退一步,“你,你說什麼?”
——
一年後。
瑜城的碼頭上。
一處陰涼的棚子下,一位女郎正焦急地看著海上。
許久,才緩緩從遠處跑來一個人,停在她身邊,“小姐,我問了,今日有船。”
聞言,女郎才算是徹底安心了。
“周媽,還要多久到。”
話音剛落,周媽卻突然瞳孔驟縮,她趕緊拉過江凝脂,“小姐,是顧師長。”
江凝脂聞言,全身都僵住不敢動。
距她‘身死’一年,來瑜城大半年,沒想到卻在她要離開的這一天再碰到他。
顧景回瑜城也剛剛三天而已。
今日也是湊巧,聽到這船走私去港城。
聽到港城二字,他腦海裏就不可控地想到那晚,她問他,能不能送她去港城。
顧景自嘲地笑笑,當初自己要脫口而出的那句好,她怕是再也聽不到了。
“阿景,你今日怎麼有空過來了?”
近在耳邊的聲音,江凝脂隻覺心髒都漏了一拍。
顧景看著來人,“無事,過來走走。”
那人應該同顧景很熟,直接一手勾著他的脖子,“你這去榕城又是一年,今日好不容易逮到你了,今晚可要不醉不歸啊!”
後麵的話江凝脂沒再聽,因為要開始上船了。
她拉了拉頭上的帽子,又拉了拉衣服,才故作鎮靜地朝碼頭走去。
顧景這廂說著話,眼神卻無意落在江凝脂身上。
看了幾眼,他又自嘲地收回視線,怎麼見誰都像那個女人。
況且,剛剛那人是個……男人。
不對!
顧景突然起身便江凝脂追去,她手腕被扣住的那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江凝脂根本不敢轉身,一旁的周媽也焦急不已。
卻也不敢出聲,一旦出聲就什麼也瞞不了了。
“是,是你對不對?”顧景啞著嗓子問。
江凝脂在心裏歎了口氣,然後慢慢轉身朝他看去,“顧師長,好久不見。”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