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夢中猛然驚醒,我抹了把冷汗,掙紮坐起身來,搖了搖昏昏沉沉的腦袋。額~這十一個該死的討債鬼,死了也要擾我清夢。迷蒙掃了眼四周七零八落的瓶瓶罐罐,許久才定下神來。
我翻滾下床,拒絕讓自己有片刻空閑,因為隻消片刻那些討債鬼便開始鑽進心肺間指責我的無能。
抓起門口的碳纖維棍,顛了一下,比昨天更沉了些,我搖頭苦笑,自從來到這裏那一刻起,這句身體便開始慢慢的虛弱起來。
頹然的推開鐵門,透過昏暗的地平線,那顆湛藍的星球晃的我眼睛發酸,那是我的故鄉,地球。那裏有我唯一的牽掛,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我的仇人,那個親手將我十一個生死弟兄送進地獄的魔鬼。
一腳踏出身後那個我厭惡了十年卻不得不對他不離不棄的狗窩,我回頭憤怒的看著他,那是一截星際巡洋艦的殘骸,和我一樣被人忽略在這該死的垃圾星球上。它的周圍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宇宙垃圾,無情侵占我的活動空間,更糟糕的是,那些無恥的太空垃圾清理衛星會將幾噸重的殘骸悄無聲息的推送進來,好在他們有良好的作息規律,使我不至於天天惴惴抬著腦袋摸索前進,生怕哪一刻死的不明不白。要死,隻可能在睡夢中被砸死。
挪動了半個小時,我早已是大汗淋漓,隻不過1千米的樣子,兩腿已是打著擺子如風中亂柳,手中的拄杖也是重的不像話,偏又得靠著它才不至於趴著回去。
如此虛弱,天知道我是在宇宙射線的洗禮下得了癌症或者是被殘骸泄露的核燃料給摧殘了。
這些都不重要,要知道哪怕是在亞馬遜叢林駕駛機甲與百倍於己方的敵人周旋廝殺,或者因為暗殺魔鬼失敗被整個要塞的軍警通緝半月,我也未曾如此膽怯過,信念~嗬嗬,尼瑪害我忍受了十年非人的痛苦後,開始變得如此飄渺。
我躺在地上呼呼大喘,身下這顆垃圾星球200年前被地球捕獲,成為一顆同步衛星,太多的不科學與巧合使它被科學家門命名為謎團。
這顆小行星直徑3200米,重約1600萬噸,卻有零點八倍的重力,吸附著兩米厚的宇宙塵埃,千米厚且能直接呼吸的大氣層。一開始人們毫不懷疑這是外星文明的產物,不過付出了巨大的熱情的人們卻是一無所獲,铩羽而歸。
本來人們還能好好利用一下這個不速之客,不想一個瘋子偷偷在上麵建了一個碩大的推進器,頓時在地球引起一片驚慌,若是把它送進地球的懷抱,大家夥直接準備進入下一個紀元吧,從此聯合議會明令禁止人類靠近它,僅能作為垃圾星球利用。
說實在的我對謎團這個名字十分不感冒,這分明是煉獄,專門給那些舍不得死的惡棍留一絲生機,消磨他們的肉體,折磨他們的靈魂,現在老子實在撐不住了,算我對不起你們十一個,到了那邊千萬下手輕一點。
如此想著,我躺在地上,歪頭喝了一口清泉,最後接受一次審罪官留下來折磨我的那一絲生機,一滴希望。
不要難過,因為我已經不記得這是我第幾萬次這麼想了。
突然地麵一陣輕微的顫抖,與此同時右手邊高高堆砌的垃圾有了鬆動,金屬扭曲的聲吱嘎坐響,而且隱隱有向我這邊滾過來的趨勢,如我所願,嗡~碩大的艦體滾落下來,這一刻我又明白,我還是舍不得死啊!
我抄起拄杖爬起身撒腿便跑,巨大的轟鳴聲中身後的殘骸如潮如浪翻湧而來,我也隻好拚了老命在一片鋼鐵廢墟中攀緣跳躍尋找生路,甚至於將激起的煙塵都遠遠甩在身後。
恩?怎麼回事,現在我隻感覺身體滿是發泄不出的能量,仿佛束縛著自己的重力瞬間消失一般。不過現在明顯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回身一看,神經大條如我也呆立當場。
這是一副怎樣的場景啊,百年來廢棄的垃圾堆,宇宙塵埃摧枯拉朽般被幾個碩大的三角形金屬推送到另一個半球。那個半球此刻猶如一朵伸出混沌的蓮花徐徐盛開,終於不裝蒜了嘛?
愚鈍如我,也能立刻判斷出這是一艘外星戰艦正在轉換形態。這是個機會,進~可能會死,可能被抓起來做切片,退~算了,老子可不想繼續呆在這個鬼地方了~哪怕被積攢了200年積蓄的外星生物給XX致死。掩住口鼻,我一把撇掉那無法帶來絲毫安全感的碳纖維拐杖,挑選了一把趁手的折椅,冒著沙塵暴一路小遛爬上垃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