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穗軍

看了這一組馬蘭與紅山的照片,勾起了 我的回憶,照片裏的路、橋和樓房,都是那 樣的熟悉、可親。基地建設初期,我的父親 範廷華是基地第一任工程處副處長,後來的 第一任基地後勤部基建處處長,這些路、橋 和房子是他和他戰友們建起來的。 父親忙起 來一周、一個月,甚至兩三個月才回一趟家, 看望我們姐弟幾個。為了趕工程進度,讓科 研人員安心生活、早出成果,他經常往返於 馬蘭與紅山之間。無論多麼艱難,他從沒叫 過一聲苦,由於過度疲勞,犧牲在紅山的建 築工地。幾十年過去了,每當我想起他老人 家就淚流滿麵,同時也為他做出的貢獻而驕 傲。父親離開我們已經四十五年了,國防科 委和基地黨委授予他“革命烈士”稱號,還 為他重新修整了墓地,我和母親及兄弟們很 欣慰,也很感謝!願革命烈士、我的父親永 垂不朽!

我出生在廣州軍區總醫院,廣州稱穗,父母都是軍人,所以 父母給我起名範穗軍。後來我們一家到了北京,父親又被派往馬 蘭基地。因為馬蘭太艱苦,沒有人煙,我小時總愛生病,所以就 把我留在北京。一年後,父親實在太想他的寶貝女兒,正好工程 處的簡叔叔去北京辦事出差,父京請他把我帶到馬蘭。坐上火車 來到了新疆大河沿火車站,出站口一輛軍用吉普在那裏等著。從 大河沿前往馬蘭一路都是搓板路。翻天山時開始還興奮得看著車 前卷起的塵土,一會兒就不行了,灰塵嗆死人。走了一天,一路 上杳無人煙,可以看到地上長的胳駝刺、麻黃草,一眼望不到邊 的大戈壁灘,還有連綿不斷的大山。天黑時到了馬蘭。當時的馬 蘭基地營房還在建設中,我們全部住在一個叫副業隊的地方。我 下車後,簡叔叔把我帶進了泥巴和草砌起來的房子裏,屋裏點著 煤油燈,像螢火蟲似的光亮,爸爸媽媽高興地輪流抱我、親吻 我,我的三個弟弟範晉輝、範晉南、範晉勇歡聲雀躍,一家人就 在這艱苦的環境中團聚了。

在馬蘭,我結識了很多小夥伴兒,有蘇東華和她的弟妹,有 李富琴和她的妹妹……生活艱苦但很快樂,下雨時半屋子都是雨 水,全家人要用大小盆子往外掏水,下雪時屋裏冷得不行,雪堵 住門打都打不開。

由於父母工作忙得沒時間管我們,又把我送回了北京,等我 再從北京回到馬蘭時,馬蘭建設的有了模樣。部隊和學校都搬進 了樓房,我們的學校就在我家樓後不到一裏路的地方。當時給我 們上課的老師都是穿軍裝的技術人員,後來為了我們這一代,脫掉了軍裝,安心地在學校教書。學校原來就起名叫馬蘭小學、馬 蘭中學、馬蘭幼兒園,後來聶榮臻元帥去馬蘭視察工作,到學校 幼兒園和教職員工及學生們座談,合影留念。聶榮臻元帥來到學 校大門口,看見門上的校名,高興地說就叫“馬蘭永紅小學” 吧。以後馬蘭的幼兒園、小學、中學都加上了 “永紅” 二字。至 今我還留著當年聶榮臻元帥和同學們的合影呢,每次看見這張照 片,就會想起當年的學生時代,想起那些難忘的童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