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五章 備戰(1 / 3)

阿紗嘉伸展雙臂,在日光的照耀下用力呼吸了兩次。

這是她在一年的囚禁之後第一次恢複自由。雖然這或許是一次無比短暫的自由,但是看著她揮舞雙臂的的時候,我覺得心底在瞬間變得柔軟了起來。

「你確定要和她回神都?」

這是我們重新回到暗麵的噬族王城之後,初邪說的第一句話。

我看了阿紗嘉一眼,「你先去看看八詭怎麼樣吧。」

這是一句虛偽的話,我隻是不想讓阿紗嘉參與接下來的對話而已。而女孩卻很純真的接受了我字麵上的意思,乖乖的向八詭的寢宮走去。

「噬王說的沒錯,留在暗麵對她沒有任何好處。我想我可以帶她回神都去,海藍大陸就不錯……保羅那邊應該會給我個容身的地方,閑下來的時候,和她一起去抓幾個通緝犯。等到有錢了,就……」

「我呢?」初邪用一個鋒利的問題打斷了我的臆想。

「你……」

「我就不在你的考慮之內麼?」初邪用質問的口氣說道。她擰著眉毛,眼睛在顫抖。

「你有你的夢想。」我無力的說。

「我才是你正牌女友呐!!你個豬腦子可別忘了!!」初邪暴躁的叫道。

「分開吧。」我搖了搖頭,吐出了言不由衷的話。

就算我贏下了和鏡厭的決鬥,以後也不可能再回歸反抗軍。那畢竟是一個掌控在所羅門手裏的組織,而這個人和我有仇。除非初邪舍棄了她的夢想,否則我無法想象我和她的未來,而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繼續和她糾纏下去就隻是在相互折磨。

初邪氣的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她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氣。我退了兩步,強忍著受了,沒有吭聲。

「你是不是非要逼我二選一才行!?」

「不是我在逼你!!是這個世界在逼我們兩個!!你讓我怎麼再回去反抗軍?!忘記微涼、沙倫、昆利爾……忘掉所有人的死麼!?」我也忍不住吼了起來。

麵對我的反駁,初邪也是無言以對。

「……那你到底還想不想要我……」

最終,她楚楚可憐的問了這麼一句話:直戳我內心最柔軟的之處的問題。

那些和我糾葛過的女人……

象征著我兩段人生中那段過去的盈風早已經在記憶中變成了一張照片,有的時候遠遠看去,已經是在看別人的世界了。

挽歌是一個無比崇高的幻象,她從一個遙不可及的幻想對象慢慢變成了一個生命中的符號,沉澱在靈魂最深處的鑽石。

Fey則是我的引導者,她帶著我走過了一段路。這段路泥濘、痛苦而短暫,但我能夠清晰記得她在和我為伴之時的溫暖。沒有她,我是走不到今天的。我在黑暗之中找到了她,然後獲得了生存下去的慰藉……雖然最後我毀了Fey,但她留給我的仍然是一絲光明。

我到現在都很不情願去回想微涼,因為我還沒能真正從她的死亡中走出來。對她,我能夠感受到更多的還是負罪感和歉疚,從感情上講她也更像是精神上的伴侶——在戰場上建立的複雜情感。同伴、戰友、救命恩人、**……這些感情糾雜在一起,把她的麵容攪得非常模糊。

毫無疑問的,阿紗嘉在我心目中現在已經變成了不可動搖的支柱。作為我最重要的人,她在我這裏的位置無人可以替代。愛意、保護欲和寄托感在我心裏建造了獨屬於她的宮殿,隻為她一個人存在的地方。

而除了這些,有一件事情對我更加重要,那就是我對阿紗嘉的責任感。如果她隻是一個單純的裏奧雷特,沒有遲疑、沒有迷惑、沒有惘然,堅定地沿著裏奧雷特的意誌追尋力量,或許我就不會站在這裏了。

正是因為我打開了阿紗嘉的牢籠,所以我才更不能放棄她,而這是恰恰是一種父性的情感。我是她所衷心之人,同樣也是她人性的父親。這種摻雜了父愛的情緒也就是我所堅守的責任。

但,如果刨除之前那所有的一切,我最愛的,其實是我麵前的人。

我對初邪的感情才是最純粹的男女之情。不需要阿紗嘉那種責任,不需要Fey的那種慰藉,也不需要微涼帶給我的迷茫……我們都是抱著最簡單的原因才和對方交融在一起的。那就是單純的欲望——想要擁有對方的欲望。

這是蛾撲火式的戀情,占有對方的欲望跨越了理智這種東西。所有的善意、惡意、幸福、磨難,全都由心而起、由對方而起……這就是我和初邪的感情。

也是我痛苦的原因。

看著我的表情,初邪讀懂了一切。她所讀懂的東西,仿佛在一瞬間給了她力量和勇氣。她重新露出了倔強的模樣,剛才的軟弱被絞碎的一幹二淨。

「那麼,等著我吧,貪狼。既然你找不到答案,我就給你創造一個答案……一個你和我都心滿意足的答案。」

這個女孩的堅強和智慧真的太美麗了。在刹那間,我甚至都相信了她所說的話。

「你要怎麼做?」

「讓我回去。三天之後,你贏下戰鬥,我回來給你答案。」

「回去吧,不要回來了。如果我輸掉的話,這裏對你來說就太危險了。」

「你一定能贏。我說過,命運是眷顧我的!」

初邪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向我邁了一步,似乎想要擁抱我,但最終卻沒有這麼做。

「約定!」她向我伸出了小指,「等一切結束了,你要給我一個最甜的擁抱。」

我勾住了她的手指,「一言為定。」

初邪離去了,而我卻仍然能夠感受到通過她小指所傳遞過來的東西。

那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約定,我從她那裏獲得了珍貴的信念和希望——贏得一切的希望。或許她這麼做的目的本來就是想讓我帶著希望去打這場戰鬥吧。

我穿過王城的長廊和大廳,來到了八詭的寢宮。八詭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愈合,軀幹雖然恢複了原樣,但手卻仍然沒有長出來。

阿紗嘉坐在八詭旁邊,正在和他說著什麼。

「怎麼傷的這麼重?」我走到八詭麵前說。

八詭瞥了一眼自己的身體,「本來按照我的預計,如果你們沒能在第一時間跑掉,被吾王攔在墮鎏之地的話,我是一定會死的。現在沒死已經是萬幸。」

「我們跑掉你就不會死麼?」我對八詭的言論有點奇怪。

「你完全不明白我們裏奧雷特的王是什麼樣的存在。我們的死活對王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哪怕是王城領主或者深淵總督,在王的眼裏都是不值一提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