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飛煙滅又如何,敵不過執妄。紅塵業火又如何,奈不過執著。
七位玄女下凡後,司命做了一回夢,仔細想想還挺真切。
在聽到那首曲子後不久,司命就聽到關於華容尊上思慕一個凡人女子的傳聞。沒等她笑話那些無聊之人,月玄大人領著天光鏡君急忙忙地來找她。
“司命,把你手上那本命格簿讓我瞅瞅。”月玄嬉皮笑臉,沒個正經模樣,怪不得楚姬公主看不上他。
“大人,您雖不是我仙界中人,好歹也是位上神,該知道命格簿是機密。”
“我隻是想看看,離卦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
天光鏡君怕兩人要吵起來,哪一方都不是好惹的,便勸架:“神君息怒,莫怪月玄大人插手仙界之事,實則是沒辦法……”
“什麼?”
天光鏡君抹了抹腦門上的虛汗,手腳無力地說:“尊上他,下凡去了。”
“什麼!”
月玄所說的離卦之人,除了女媧山下吟唱的女子,司命想不出還有第二人。她不通八卦道法,卻曉得離卦並非凶卦,反而是吉卦。尊上這麼悶聲不響地下凡,真是想讓人不多想都不行。
“喏,你來瞧瞧這人是不是當日你們看到的歌姬?”月玄隨手捏出一個景兒,是在仰止宮內,牆壁上懸掛著一副美人圖,目光冷如霜,唇角暖如陽。
司命冷笑道:“當日隨同尊上的不止本君一個,大人何故來找本君?”
月玄哈哈大笑,勾著唇角愉悅地笑著:“因為,你是司命。”
司命者,統攝天下凡人之命,遇到個特別的人怎可能不多加關注。更何況,還得了華容尊上的側目之人。
司命不理他,他又說:“華容尊上,亦正亦邪,非神非仙。仙規框不住他,日月夜三神族神法奈何不了他。在曼珠沙華還是一片雪白之時,他便存在,活得比我們所有神仙都長久。久到仙界的仙神界的神或多或少都受過他的恩惠,久到被鎖在煉獄之中的妖魔精怪都懼怕他的度化。你說,作為司命的你,是否會在意他的執妄?”
司命這下連冷笑都省了,她生來便是上仙,掌管凡人命格,看盡人世間悲歡離合所有的苦痛。神仙沒有來世,一死便是永恒,若有來世,她還願為仙。
執妄這種東西,她不想沾。看看紫堂真人什麼後果,便可知執妄是業火,能把一切都燒成灰燼。
“正如大人所說,他活得比我們都長久,這麼久的年歲裏都不曾有過執妄,區區一個凡人女子能讓隻立在雲端之上,睥睨眾生不染長袖一抹塵的尊上甘願墮入萬丈凡塵?”
月玄被噎得無話可說。
司命又道:“尊上曾查看過紫堂真人幾世輪回,下凡或許是去見見故人呢?”
說到這兒,司命心裏並沒有底。
“可那壁畫……”月玄不死心。
“你們可知,那姑娘命數如何?”
袖中薄薄的一頁紙,命格早已將那幾行字記得爛熟,透過一頁紙,她似乎看到了天命都奈何不了的華容尊上,被業障之火燒得一點都不剩的模樣。
她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離卦為火,若能小心溫順且平和,必定是吉兆。”天光鏡君解說了兩句,跟司命理解的相差不多,“神君臉色不佳,是否有話要說?”
司命凝重著表情看了他二人一眼,緩緩道:“那位姑娘,命格上所示,她一生為情所困至死難解,並無吉兆。”
夢到此,司命驚醒。不經意一算,夢中事已經過去了七萬多年。
再翻開那本屬於秘辛的命格簿,七萬年前的事恍惚還在眼前,明明不曾親身經曆卻仿佛已走了一遭凡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