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家明說他們最好隻是做朋友,她真的氣壞了。她打算一輩子再也不理他,可再看他一眼她便知道自己無論如何做不到。先不說她身上那種不輕易服輸的勁頭,再說她還從沒有被人拒絕過,他不會是第一個。她相信他的內心起過波瀾。隻是到底因為哪一點使他道貌岸然她弄不清。如果她願意惡毒的猜測,他這是以退為進欲擒故縱的詭計,如果真是這樣,她倒要恭喜他成功了。他做到了讓她絕望而又不失希望。他要是不掩藏內心的想法或許她早已是他的人了,可他偏偏敢想而不敢為。她能拿他怎麼辦?每個人最想要那些明知道得不到的東西,這一人類的通病在她的身上發作的尤為明顯。小時候有媽媽疼爸爸愛,所以要什麼隻要一個勁的撒嬌就可以了。後來長大了,她終於明白有些事情就算她求神拜佛也沒用。這些東西當中有一樣她最想要卻不可得,它的名字是愛情。不過她從不放棄,除非她找到真愛,否則她不會停下追求的步伐。她很少品嚐失戀的滋味,那些賤男人五一不是被她甩掉的。自從打開了苦澀的開頭,她的戀愛史已寫下了十幾個篇章。總結經驗和教訓,她認為自己失去了天真與單純,但也明白了愛情之路的不平坦。戀愛中的男女猶如坐在蹺蹺板兩端,雙方所認為的平等隻是刹那間的平衡,隻要稍微用力就會失去重心,美好的幻象也就隨之打破。但是對於她把這稱作是黎明前的黑暗。她雖非美若天仙,但百裏挑一還是綽綽有餘,她要是參加選美哪裏還輪到那些整容界的水貨。他要是敗家子也許會是另外一幅嘴臉。他那樣的自戀簡直不把他人看在眼裏。這名聲來源於他的一句自評:要是你不喜歡我,那我一定不喜歡你。你要是喜歡我,我還要考慮之後才能決定是否喜歡你。他的自戀,加上一點才華使得他有時讓人同情有時讓人討厭。他要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話,他就該收斂一下傲氣,那樣的話他能獲得女性青睞的機會就會大些。當然上天為你打開了一扇門就關閉了另一扇門,上天是公平的。
回學校參加畢業典禮比他晚兩天。她想不出像樣的借口去見他最後一麵,可她實在太想見他。她隻好做出碰巧路過的假象厚著臉皮去了。當他們酒過三巡後她才進去。他變瘦也變黑了。也難怪。他壓根就不是幹粗活的料,他是個藝術家,整天就應該對著天空發呆然後在紙上奮筆疾書什麼的。大概這是最後一次見麵,所以他對她說了一些特別的話。這些話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隻是究竟他是發自肺腑還是喝醉了酒胡言亂語就不得而知了。這些話她永遠都會記住。
“如果有一天我們還有機會再見,你還單身,我也沒有束縛,我們可以再做朋友。”
那一刻她覺得難以置信,原來他終究是一個血肉方鋼的男人,這樣即使一江春水果向東流她也無怨無悔。可接著想到他要離去,她的心如刀絞似蟲咬。在未來不可知的情況下,什麼道德倫理也顧不得了,隻要他提出要求她都會答應,無論它是否合理,哪怕要她一塊私奔,她也會毫不猶豫追隨他到天涯海角,隻因為她在這一刻比任何時候都要害怕失去他。可他隻是簡單的說了再見,其他什麼也沒說。就這樣,一切都結束了。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漸漸模糊,那些關於他的記憶也跟著塵封心底。多年以後再回首,她希望自己會說她不記得有個男人讓她又愛又恨。
如果就這樣活在彼此的記憶裏倒也一了百了。她相信這種強烈的感情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消退,直到有一天它掀不起任何波瀾。走到這一步可能需要很久,但她有信心做到。聽說他有了女朋友,她還有些錯愕,不過她很快就釋懷了,這不正是她去相親的借口嗎?她很高興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有多輕,可惜了她的自作多情,她永遠不會原諒他。她給他判了無期徒刑,從此心中再沒他的位置。好男人多的是,為了他放棄一片大森林那真是蠢透了,何況他壓根就不是什麼好鳥。
可他又一次從某個該死的地方冒了出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可對於能見麵她是心存感激的,因為證明了他們緣分未盡。那天她跟朋友去KTV唱歌的時候便有預感,後來的她的朋友從背後敲了一下她,她當即想到他會回來。他果然很快就來到她麵前。他還是那樣的風趣,隻是人瘦了,眼睛裏也不再迸發自信的射線。他不再是以前那個他。也許他變的成熟,懂得了天高地厚,知道了機不可失。這一次他也許會識時務如她所願。出乎她的意料,她又一次收獲失望。有鑒於此,她會給他一個糟糕的評價且這個評價會伴隨他終生。雖然是如此恨鐵不成鋼,但她仍不會判他死刑,她隻會判她流放三千裏。她心裏有一個秘而不宣的願望,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幡然醒悟,然後痛哭流涕來到她麵前,痛苦的告訴她他很後悔當年他沒有告訴她他很愛她。但實際情形是他們祝福彼此然後就是分別。要過多久才能再見?她一遍遍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