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一碧如洗,柔柔的淡金色陽光飄灑下來,世界是暖暖的。
隨著一聲慵懶拉長的哈欠聲,榕樹下,一顆睡了百年的青色巨蛋自中間裂開一道不規則的縫隙,“啵”的一下,上下分開,中間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拉長的柳葉彎眉,靈動有神的杏眼,堅挺的鼻子下一張櫻桃小口,拚湊出一個活色生香的模樣。
女孩好奇的審視著眼前的世界,皺皺眉頭,麻利的從蛋中跳出,忘情的深吸一口新鮮空氣,拋卻了頭腦中的混亂,看見不遠處清澈的小河,雀躍著奔了過去。
河麵上倒映出她姣好的麵容,她卻茫然的摸摸自己的臉,“這是我嗎?……我是誰?”
陣陣蹄聲夾雜著口哨和吆喝聲灌入耳朵,擾的女孩心煩意亂。負氣的拍碎河麵的倒影,起身想去看個究竟,驀地對上一隻破空而來的弓箭。還沒容她反應,箭身就刺進了胸膛,蔓延開來的疼痛波及全身,女孩直挺挺的掉進河裏。
“淼夜……”熟悉的痛感刺激了腦中某根敏感神經,兩個字脫口而出。剛醒過來就被人陰了?淼夜有些怨念,之後的神識被汩汩水聲淹沒。
不遠處的梅花鹿,眨了眨眼,急急的跑開了。
此時正是妖界每年一度的狩獵期,男妖們很喜歡用這種法力之外的東西較量,總是三五成群的出來比試。騎馬奔過來的人找了半天也沒見到獵物,頗有些失落,叩擊馬鐙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潺潺河水向前奔流,河麵上漂著一條不起眼的水藍色絲帶。
一個正在樹上小憩的俊美男子倏爾睜開雙眼,魅惑眾生的桃花眼閃爍出一絲驚喜,眨眼消失在空氣中。
河岸下遊,一個四十歲左右,集髒亂差於一身的道士西門子,正碎碎念的拿著魚竿。
他不耐煩的瞄著安靜的水麵,胡亂盤起的發髻上插著幾根亂草,為啥人家能釣到魚,他守了大半天連個蝦米都沒見著?肚子又一次爆出驚天動地的哀鳴,他幹脆趴到地上保存體力,就不信吃不著魚!
不消說,才換了個姿勢,魚竿就開始吃緊。西門子兩眼放光,一躍而起,雙手齊用拚命向上拽,恨不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總算看見魚線下出了點什麼。據影像判斷就是個大家夥,西門子砸吧砸吧嘴,總算不枉費他的耐心。
“不會是釣了條鱷魚上來吧?”魚線死沉的下墜,西門子額頭竄出幾條黑線,然而私心雜念完全抵不住美食的誘惑,幹脆換了個倒背式,拖著魚竿往前走。
魚線拉著淼夜露出水麵,她像是被包裹在水晶泥般的固態水裏,頸間的項墜散著幽幽藍光。這些水泥似乎有生命,在頂端幻化出一個微型小手死死拽著救命的魚線。
自顧向前的西門子聽見水花迸濺的聲音,魚竿上的力道一鬆,弄的他來不及刹車,趔趄著險些摔倒。“不是這麼倒黴吧?”勉強站穩的西門子滿臉怨念,以為是魚線崩斷。慢吞吞的轉過身看究竟,卻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麵色蒼白如紙的淼夜一動不動躺在岸邊,胸前插著一支長箭。
好在沒看見才剛的詭異畫麵,不然以西門子的覺悟,把淼夜當成妖替天行道了也說不準。
確定了岸上是個女孩,西門子一個箭步竄過去,發現她還有脈息,二話不說將自己的破袍子裹在她身上,打橫抱起往鎮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