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點失望。我百無聊賴地打發著這種昏濁的時光。上班真的很無聊。走過來走過去,走過去又走過來,一點新意也沒有。這幾十米的地毯路上,不知印下了多少我的腳印了。我頭一回覺得在這裏上班是如此的枯燥乏味。
電梯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接著便開了門。從裏麵走出一個英俊的鷹勾鼻男人。他是強少。他的那副象征性的鷹勾鼻是如此的張揚,以至於全公司上下,不管是內部員工還是外來小姐,沒有人不認識,沒有人不對他仰慕有加。我遠遠地看到鷹勾鼻時,就把臉轉向了別處。我懶得看他。
不過,就在我轉臉的那一瞬間,我還是被一個身影牽引過去了。就像昨天的情形一樣。
瓊瓊出現了。
她依偎在強少的右臂上,就像小鳥依人一樣。她挽著強少的右臂,將一張嫵媚的臉深情地依偎在強少的肩頭。我記得她曾經也這樣挽過我,是在一個夜晚,那時她還擰過我,掐過我,然後對我說:“我喜歡你。”那個黑漆漆的鄉村的夜晚,曾讓我回味了若幹回。現在,她照樣挽著一個男人,一樣甜蜜而陶醉,不過這個男人不再是我。
我當時就有點氣血上湧,腦子裏出現了短暫的空白,以至於差點站立不穩了。我揉了揉眼睛,重新朝電梯方向看過去。不錯,正是她。
我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她的手從那個可惡的鷹勾鼻的手臂上掰下來。並且我也這樣做了。我衝上去,對瓊瓊說:“你怎麼能這樣?”然後我還惡狠狠地瞪了強少一眼。
瓊瓊對我突然出現在她的麵前感到很茫然,對我粗魯的行動也無動於衷。不過,強少倒是表現得很鎮定,當他意識到對他構成威脅的不過是一個小保安時,馬上拿出他的闊少的架勢,喝罵道:“你他媽的是什麼東西?給我滾!”
我當即以牙還牙:“請你嘴裏放幹淨點。”
強少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大約他從來沒有見識過我這樣愣頭愣腦的家夥。他怔了一下,然後仰天大笑起來。趁著他大笑的工夫,我不由分說,把瓊瓊從他手裏奪過來,發現她身體軟綿綿的,嘴裏夢囈般說:“你是誰呀?”
我聯想到羅丹琳說過的話:吸毒。難道瓊瓊吸毒了?為什麼會表現得這麼神誌不清?我搖著她,捧著她的臉說:“我是羅亮。”
她笑著說:“羅亮,羅亮是誰呀?”
我哭笑不得。我從她嘴裏聞出了一種很濃的酒味,她也許隻是喝了酒,並且喝醉了,並沒有吸毒呢。我想。我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但我還是不希望看到她在強少身邊。強少身邊從來不缺少女人,而且每天的女人不會重複。跟著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好?我說:“你喝醉了?”
瓊瓊仍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讓我的心裏很難過。我轉而把這種難過遷怒於強少,怒視著他。他這個時候已經沒笑了,而是怒氣衝天。他大叫道:“老六,這他媽的怎麼回事?”
老六對剛才發生的一幕也感到很突然,隻不過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當他聽到強少叫喚時,一下子清醒過來,點頭哈腰地說:“強少,對不起。”然後板著臉對我說:“羅亮,別胡來!”並想拽著我走。然後,我看到強少臉上露出得意和不屑的表情。
我可不怕他。我這時正頭腦發熱,甩開老六,對強少說:“你把她怎麼樣了?”
“怎麼樣了?”強少又大笑起來,似乎他麵對的是一個充滿好奇的兒童,而這個兒童正好提了一個很幼稚的問題,他被這個幼稚的問題逗笑了。他說,“你不會腦子有病吧?”
老六繼續拽我,並且在對講機裏叫來另外兩個保安,讓他們幫忙一塊拽我。我說:“六哥,阿彪,這不關你們的事,請你們放開我。”
強少說:“老六,等會兒叫你們牛總來見我。”
我被老六他們五花大綁般死死抱著,動彈不得。我大叫道:“瓊瓊,你醒醒!”
瓊瓊卻夢囈般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