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真的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感覺很怪,關淩藍側頭看著站在身邊的陸泊然,他此刻正在跟民宿的主人家攀談,像陸泊然這樣的帥哥,派出去到哪裏都很好說話,除了領路容易迷路,基本上其他方麵還是不錯的,尤其是,跟他在一起,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
或許是因為有他在,很多事情都可以不必去想,不必去害怕。
陸泊然用一個很合理的價格租下一間民宿,順手又多給了一百美金當作酬謝,主人家頓時無比歡喜,熱情地招呼他們一起吃午餐,海島自家烹煮的海鮮味道格外鮮美,陸泊然吃得差點就走不動,關淩藍豪爽地和這家的男主人碰杯,大杯裏裝著上好的白酒,辛辣綿長,一口悶到底,她的臉色如常,根本連半點反應都沒有。
吃飽了無事可做就出去閑逛,逛累了坐下繼續吃,反正島上就那麼大,怎麼走都不會迷路,兩人一直逛到天黑,這才又規劃起明天的行程來,就像是兩個遠道而來的遊客,對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興致勃勃。
坐輪渡去中環,然後轉地鐵到金鍾坐巴士去海洋公園。
陸泊然用手機查出路線來,其間話說得極為自信,就像是他以前去過一樣, 熟門熟路,所以領路非常容易。但是實際上,最後領路的是關淩藍,因為陸泊然從一進地鐵站就轉向了……
海洋公園是個讓人覺得愉快的地方,從一上巴士開始,關淩藍就感受到了這一點。小朋友們背著小小的書包,牽著爸爸媽媽的手,興高采烈地蹦跳上車,每個人的心中都滿懷期待。
關淩藍的手蜷縮了一下,看到這樣的情景讓她覺得心酸想哭。也許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快樂也許是可有可無的現在,但是對於她來說,卻是永遠也到不了的未來。
就在指尖逐漸冰冷的時候,一隻手忽然挪過來,蓋住她的手背。
陸泊然彎著眼眸正好看過來,嘴角的笑容淺淡安靜,他側了側身子,湊到關淩藍身邊刻意壓低了聲線:“其實……我也沒去過遊樂場。”
關淩藍後退,驟然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這人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陸泊然毫不掩飾地點點頭:“就是你想的那樣。”
就算擁有再多人的寵愛,也難以彌補失落在童年的遺憾。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得到母親全心全意的祝福,所以,生命注定殘缺。
跟我一樣。
關淩藍在心中默默說著,然後把另一隻手伸過去,輕輕蓋在陸泊然的手背上。
於是這更像是一場彌補失落童年願望的旅程,穿過海洋公園色彩斑斕又略顯神秘氣氛的正門,開滿鮮花的道路通向噴泉廣場,那種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他們變作小小孩童,在童話的世界裏徜徉穿梭。
科學館、水族館、熊貓館……一路轉下來,一切都顯得那樣新奇有趣,陸泊然玩得興高采烈時就牽起關淩藍的手向前跑,五指緊扣,掌心相貼有熟悉的溫度。關淩藍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終究隻是放棄,廣場上年輕的孩子們在唱詩, 歌聲圓潤唯美,讓人聽了心情就跟著平靜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瞬間開滿了鮮花。
逛累了就坐下來吃小吃看廣場演出,一切對陸泊然來說毫無難度,隻要有足夠的食物填飽肚子,但對關淩藍來說,有個難題終究要克服,那就是摩天輪。
她很想去坐摩天輪。
每個年輕女孩對於摩天輪的向往,恐怕都關乎幸福與愛情,關淩藍也不例外。
可是她恐高,隻要站在高處,她就會想起齊風,那段記憶始終與鮮血死亡有關,逃不開,躲不掉。
站在摩天輪底下猶豫許久,關淩藍揚起頭看著它寂寞地一圈圈旋轉。她記起曾經看過的那個傳說,當摩天輪升到最高處的時候,虔誠地許下一個願望,你的願望就會被神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