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種什麼生物,我真的不理解。
從我記事起,就被哥哥拉著東南西北的跑,不管是什麼天氣,也不管是什麼季節,我們經常都會待在狹小而隱蔽的地方,他會分給我少量的食物,然後揣著更多的自己背著我吃掉。小時候我怨過他,直到後來知道他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更多食物”,僅僅是騙我的時候,我更怨他,因為從小到大,他就不會讓我跟他一起麵對任何事。
我討厭這種被關在狹小圈子裏的感覺,不管是落腳點,還是我的交際圈。
東方爺爺收留我們的時候,哥哥才有幸開始學習各種知識,而我,則像個沒用的膿包一樣,整天都對著一堆電視節目,吃了就睡,睡了就吃,俗話說醉生夢死,大概就是我的狀態,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好像活著,就是因為他的要求。
曾經很害怕寂寞,害怕他丟下我一個人離開,因為我不知道會離開多久,甚至會害怕他最終因為我太麻煩而丟下我一去不複返。
可漸漸的,我討厭他回來。
這麼說可能沒心沒肺,可是誰來告訴我,我從小到大認識的人隻有三個,哥哥,東方爺爺和薑伯!我活著就是為了他們嗎?我活著幹嘛,我能幹嘛?!
我開始討厭哥哥,討厭見到他,討厭他用那種命令的口氣警告我,不準和陌生人說話!
沒錯,或許他是有了不起的苦衷,或許我是個什麼見不得光的身份。
可是,我是個人啊,不是養在家裏的小寵物!我也希望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三五成群,聊著自己喜歡的東西,一起羞澀地看著英俊的男孩子之類的。像她們一樣會哭會笑會生氣,而不是每天僅有的幾句話對哥哥講。
“出門了?”我問。
他應道:“很快回來。”
“哦。”我點頭。
然後他會笑著問我想要什麼,我看著他的眼睛,想說要自由,可惜說不出口,他看上去總是那麼疲憊,雖然我討厭他因為我搞得那麼累,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為我做了些什麼!
“想吃獅子涼糕。”最後我隻選擇了這麼個答案。
“好。”他答應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我知道,他一定會帶回來給我,但不會去管我是否真的吃了,我床鋪下塞了整盒整盒的這些涼糕,沒有丟掉都快腐化了,我根本不愛吃,結果有次無意中說起之後,哥哥就一直記掛著,我卻說不出口拒絕。
因為我怕沒有這個東西,他又會追問我,到底要什麼。
到時候我又該怎麼給他解釋?
真煩人啊!
我要什麼東西,為什麼不可以自己去爭取,為什麼非要他給我?!
這就是做兄長的責任嗎?什麼都給我最好,可他知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麼。
不過,可能我自己都不清楚,直到我十一歲那年,遇見了晉華東。
一輩子也抹不去的痛,都是因為他,那個在我生命中突然出現又悲劇收場的男孩。
對男人的長相,我從來不挑剔,畢竟那麼帥的哥哥擺在麵前,讓我得出個結論,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性格惡劣不可靠的家夥。
所以,長相普通,甚至有點微胖的晉華東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沒有排斥他。
那天,我爬到診所外的鋼筋鐵架上,晃蕩著腿眺望遠方。曲折蜿蜒的街道上來來往往許多的人,每個人都那麼陌生,卻又專注的做著他們自己的事情,我很羨慕人有個追求的活著,所以常常盯著他們發呆,心想若是自己也為了某事忙碌,那種感覺又會是怎樣的?
晉華東的出現很突然,他蹭蹭地爬上來,躲在我的身後,壓低嗓門:“幫幫忙,擋著我。”
我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望去,隻見有不少黑衣人正在往這個方向尋來。
於是我衝下麵大喊:“哥哥——哥哥!”
聲音帶著刻意的害怕與急躁,但我自己知道,我根本沒有半分害怕。
如我所想,哥哥不會放任有人接近我,特別是那些來勢洶洶身份不明的家夥。
看著那些家夥被打飛,狼狽地掉頭跑,我拍著手大笑著,身後的晉華東暗無聲息地躲著,看著我被下麵的哥哥嗬斥叫回了屋。在地麵站定的時候,我衝著上麵笑了笑,哥哥問我在看什麼,我說天空。他不明白永遠沒有光明的天空有什麼好看的,但我並沒有解釋。
至少,我今天自主的去做了一件事,雖然過程仍舊免不了利用哥哥的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