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問他自己,賣身契都已經簽了,我錢也給了,現在你想把人要回去得給雙倍的銀子。這可是業內的規矩,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朱壯:“……”
這下越發確定人是真的了,卻又聽周氏道:“給我介紹生意就算了,我也不是專門做這個的,隻是幫我一個老姐妹的忙,做完這一單,別的可不歸我管。這人啊,還是要守規矩,你們說是不是?”
周氏說話甕聲甕氣的,看上去裝腔作勢極了,然而這在朱壯這些小人物看來可就有派頭得不得了。
家裏曾經在饑荒年賣過兒女的都沒什麼尊嚴,對那高高在上的牙婆印象格外的深刻。
聽她這樣說話,更是恨不得在地上挖一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
更加不會去懷疑她的身份。就算她本身不做牙婆,可跟牙婆認識,往後說不定也有求人辦事的時候,總之,這樣的人不能得罪。
朱壯就是再不甘心也沒辦法,不過好在白得一個院子,雖說破一些,可修繕修繕還能住人,可比重新起一個,或是買一個劃算多了。
夫婦兩人心裏多少好受一些。
至於唐氏,一聽周氏說賣身契已經簽了,銀子也給了,這才後知後覺她男人的意圖。不過這個時候後悔也已經晚了。
她還不死心,開口問周氏,這仨小子終究值多少銀子。
周氏撇她一眼,那表情看上去極其的輕慢,“怎的?你家還有小子或是丫頭要賣?不貴,得看是什麼用途,尋常的小丫頭三兩銀子一個,姿色好一些的另當別論。小子的話,若是賣去淨房能得個五六兩,十兩都有,尋常給人當個小廝就賣不了那麼多。”
唐氏一聽,頓時滿腦子都是“十兩”,顧不上周氏臉上那戲謔的表情,又追問道:“啥是淨房啊,咋那麼多銀子啊?”
朱壯的臉頓時黑了,啥是淨房?當然是絕了男人命根子的地方了!
作為一個男人,命根子沒了就相當於是男人的尊嚴都沒了。他朱壯有五個兒子,那可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情。
朱壯其人雖說沒多少本事,家裏倒也確實沒到賣兒賣女的地步,要把他兒子弄去這種地方,那可是有損他尊嚴的事情,絕對是不能幹的。
“你給我閉嘴吧,閑的沒事幹就知道嚼舌根的臭婆娘!”
唐氏不知道怎麼觸了她男人的黴頭,被他當眾破口大罵也不敢還嘴,隻好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嬸子啊,那咱們啥時候過來,您啥時候把這仨小子領走?”
朱壯討好的說道。
那邊周氏還沒說話,洪掌櫃的就開口了,“你放心,這是我老姐姐,我章記布莊你還信不過?我說朱老三,也就是朱長青不長命,這房子是你的嗎?但凡他有個親兄弟,這院子也輪不到你,你也別打量我不知道。”
洪氏這麼一說,饒是朱壯臉皮厚也不好說什麼。
他們夫婦倆幹這麼大老遠的跑到鎮上來要房子,不就是打量著他堂哥沒後,繼子不算親兒子,而他堂哥這一支也算是完全沒落了。
當初,他們可是最有出息的。
要不然也不會在鎮上置辦了這麼一個院子。可見世事無常。
朱壯領著一群兄弟氣勢洶洶的來,最終灰溜溜的走了。站在周氏身邊的朱文杭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早就知道他這個所謂的堂叔來者不善,卻沒想到如此難纏!
如果不是他找上了周氏,而是跟兩個弟弟麵對朱壯夫婦這對混不吝,就算成功脫身也少不了脫層皮。
如此,他看周氏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感激,以及孺慕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