欒雨靈憤憤地往回走,心裏沒來由的煩躁不安,今天太女殿下奇怪的舉動,還有劉惜言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最後還急急忙忙地離開,都讓人覺得莫名其妙。今天大家都是怎麼啦?奇奇怪怪的。
繞過亭台,欲往心兒房間走去,迎麵走來個紫衣少年。欒雨靈高聲叫道,“不語!”
紫衣少年款款走來,對著欒雨靈略施一禮,“小姐,找不語有什麼事麼?”
“心兒現在在哪裏?”
“公子在庭院……”
“好了,我知道了。”欒雨靈隨意答了一句,就急急跑開了。
不語張大著的小嘴還沒把話說完,就已經沒瞧見欒雨靈的影子了。“哎……小姐,我都還沒講完呢,還有劉小姐也在呢。”不語一臉無語的望著欒雨靈消失的方向。
欒雨靈恨不得馬上把心兒揪到麵前來把今天的事情問清楚,問他今天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去,又做了什麼?這心兒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平常他做什麼都隨他去,因為我不想讓他過得不開心。但是……我不能忍受我的心兒去那種地方遭人覬覦,誰知道一不小心會被哪個混蛋占了便宜。這次決不能心軟,一定要讓他知道誰才是姐姐,誰才是一家之主。哼!
心兒說過一句話“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而我現在是“未見其花,先聞其香”,還未到庭院,就已經是芳香四溢了,淡淡清新的花香沁入心脾,拂去了不少心中的浮躁,留下一派清明。心兒說,不喜歡香氣太濃的鮮花,所以現在庭院裏種著基本上都隻是散發淡淡花香的各類花卉。當然,這是他說了算,誰叫這庭院裏的花草樹木都是心兒小時候親手栽種著的。不過,是他種的沒錯,可恨的是為什麼還拉著我給他當苦工,那挖土啊、施肥啊都讓我來,他自己卻站在旁邊指手畫腳的,還美其名曰:鍛煉我!每天都累得我氣喘籲籲,渾身髒兮兮的。現在想起當時的狼狽樣,心中依然憤憤不平,不過欒雨靈絕不承認其實在心裏的某個角落存在著一種叫做喜悅的情緒。
我當時年少無知,可就不明白男人不是應該躲在房裏學男紅的麼?怎麼心兒不是種花種草,就是舞刀弄劍的?當然,這花這草也不是普通的花草,據說是可以當藥用的。為此,我那時還困惑了好一陣子,後來,隻得出個結論:心兒不是普通男孩!不能用正常的眼光來看他。
一眼瞟見那棵挺拔的飄香怡人的桂花樹,好懷念啊!
還記得,當時望著心兒那一臉的興奮樣,疑惑不解開口詢問。“這樹叫作桂花樹,四季常青,秋季開花,芳香怡人。開的花叫桂花,除了可以用作觀賞,還可以提製成桂花茶,溫補陽氣,可治頭暈,畏寒肢冷……沒想到竟然讓我碰到了,太幸運!”心兒略帶欣喜的回答讓我懷疑他怎麼知道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不過,後來證明那桂花樹確實挺有用的,至少可以泡茶喝的。
望見那桂花樹前麵那一抹被百花環繞的鬱鬱蔥蔥的草綠,忍不住想起幼年時候一到夜晚就被心兒拉去看星星的日子,以天為被,以地為席,互相靠著平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互訴心事。最近真是老了,怎麼老想起小時候的事情?欒雨靈不知道的是當她想到這些陳年往事時,臉上笑得是多麼的溫暖。
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渲染的一片暗紅之色,稀稀點點的陽光灑落在那抹平躺在草地上的已然熟睡的身影,絲絲柔柔,散發著溫和的氣息。
好啊!連衣服都還沒換,你還真是……欒雨靈恨恨地咬牙切齒,欲抬腳靠近那不知死活的人兒。
倏地,一個人影晃過。這才讓欒雨靈發現原來在不遠處還有個人在,剛才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是那人太寂靜的讓人忽略她的存在,還是那身青色衣裳與這片青綠融於一體使人沒有發覺?不知她在這裏幾時了,隻是那身影有點熟悉,又有點寂寥。
“惜言……”欒雨靈怔怔地望著那青色身影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熟睡中的人兒,又輕聲解下身上的外袍,彎下腰,輕柔地蓋在他的身上。之後,蹲下身,坐在身旁,眼睛呆呆地望著著他。太遠了,看不清她的眼神,不過欒雨靈還是清晰地感覺到那不斷溢出來的柔情。專注於眼前的人絲毫沒有發覺她已成為別人觀賞的風景。
突然,睡夢中的人兒好似不舒服的動了動身子,見狀,那坐立著的身影好像有一絲僵硬,而後見他沒有醒來,慢慢放鬆了下了。一會兒,她輕輕地扶起他,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隻微微顫抖的手,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輕輕撫了撫他淩亂的頭發,動作輕輕柔柔,仿似在撫摸稀世珍寶一樣珍惜著。
欒雨靈眼神複雜地望著這一幕,低低地歎了口氣,“心兒,看你惹的,以後日子不太平嘍。”轉身,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