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珠光寶氣的年輕女人坐在華貴的金漆木椅上,焦急的望著門外,像是在等著人。不一會兒,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來了,張鈺欣喜的迎了上去:“大人,您終於來了,快坐。”
吩咐丫鬟上茶,獻媚的說“大人,吳祖毅現在就在床上躺著呢,您是要現在就,還是。。”
這男人正是朝中一品大人李隆,吳祖毅在朝堂上總是偏袒他的死對頭九阿哥,他看準了張鈺是個愛慕虛榮的女子,就私下和她偷情,讓她陷害吳祖毅,吳祖毅隻是個八品縣差,張鈺整天被那個大女兒吳蓉汐橫眉冷對,自是不甘心。
而且李隆承諾害死吳祖毅就娶了她,張鈺歡天喜地的答應了。日日在吳祖毅飯裏下藥,吳祖毅一天比一天虛弱,還買通了大夫對他說得了絕症,吳祖毅相信了,對張鈺說要她照顧好兩個孩子,張鈺嗬嗬冷笑:“你死了,你那兩個賤種也會去找你和他們真正的娘團圓的,我已經夠仁慈了!”
吳祖毅終於知道了她的真麵目,張鈺威脅他說“你要是敢告訴別人,我就把那兩個孩子送到南蠻給人玩弄,生不如死!”
吳祖毅恨自己信了小人,他知道肯定是有朝堂上的人要害他,隻擔心兩個孩子無法安全逃離。
他最近已經虛弱的無法說話了,全身不動也感覺筋疲力盡。終於,那一天來了,他看見了奸臣李隆,死命的瞪著他。因為門口還有他的侍衛,所以李隆把他丟進膳房準備滅口,他看到了龍紫派的人,龍紫派在江湖上不大不小,但也是有些狠毒的幫派,每個人都擅長碎屍,割喉,一劍致命。傳說幫主是南蠻人,原來是李隆!
他感覺生命正在慢慢流失的時候,聽到了火爐那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咳嗽,他認得那清脆的聲音,那是汐兒!因為離地麵最近,好像別人沒聽大清楚,他氣若無力的咳嗽了起來,他終於可以欣慰的走了,汐兒那麼聰慧,一定可以帶著小赤逃走的,“啊”又被刺了一刀,心髒慢慢停止撲通,終於不甘的含恨離世。
……
靜雅的庭院裏飛滿桃花,一個沒有頭發的女孩正在閉目打坐,全身白的發淡的衣裳,臉上一朵梅花斑從右眼角延伸到嘴下方,刺眼而突兀。
凹凸不平的頭頂加上半臉的紫色斑顯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麵色如冰好像嚐盡世間的不甘。旁邊矮小破舊的房屋裏跑出一個小男孩,小臉蛋瘦的沒有骨頭,襯著蒼白的肌膚,全身散發出營養不良的氣息。此時小臉上卻有了光彩,手裏舉著發黃的饅頭向女孩跑來。
不管姐姐正在念經,硬是竄到她的懷裏:“阿姐,你看,單英姑姑給了我兩塊餅!”
放下木棒,撫摸著弟弟枯燥的短發,柔聲說:“那一塊呢?怎麼隻有一塊,阿姐不是說過不能要別人的東西嗎?萬一是壞人怎麼辦?”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低著頭:“不是單英姑姑給的,是,是我從廚房偷的,阿姐你快吃吧,我已經吃過了”
麵容悲傷的輕擁著弟弟:“對不起,都是阿姐不好,讓小赤每天隻能吃一頓飯,景錫哥哥快把我們接走去過好日子了,以後你可以每天吃四頓好不好?”
“那個哥哥這麼嚇人,像黑白無常,會把我們接出去嗎?”
“會的,快了。”
是夜,女孩在涼硬的木板上翻來覆去的怎麼也睡不著,耳邊傳來小赤的呼吸聲。望向窗戶外的月亮,像人的半邊臉生生被剜了去似的,又像她小時偷吃生湯圓咬了一大半剩下的。
她現在隻能依靠單景錫了,他說快把她倆接出去了,不然小赤會在這兒餓死的。現在還有仇要報!就算到了夢裏也忘不了一年前阿爹被割去雙腳、挖去眼睛,又被毒打至死,而二娘滿臉媚笑的在和另一個男人親熱,十五歲的她全身僵直的躲在麵缸裏,透過小孔看到了這一切,二娘以為她和弟弟還在房間裏睡大覺呢。
她來找爹時遠遠看見門口有好多全身深紫色的男人像雕塑般站著,就選擇從後牆翻到爹房間的外屋,聽到走廊有人朝這邊走來,飛快躲到了膳房裏的麵缸裏。奄奄一息的爹被兩個男人拖著扔到了膳房,重重的砸落地麵,她用發痛的眼睛清楚的看到沒有了下半身的血淋淋的爹,用兩個手臂撲通著捶打地麵。
髒兮兮的頭發被一個男人拉扯著,然後用一個刻著“龍紫”小字的劍插入了阿爹的心髒,那個從小教她寬容之禮的人,那個把她當做男孩子養的人,那個為了她打了二娘一巴掌的人,此時殘缺不堪的在地上打滾,她憋的岔了氣,忍不住咳了一聲,阿爹的眼神清醒了起來,虛弱的咳嗽幾聲,又**了一劍,是在肚子上。
她在黑暗中清醒著快要發狂,汗像雨水一樣浸濕了衣服,臉部扭曲著卻要保持不動,赤紅著雙目滴落下幾滴淚,混合著麵粉凝固成固體,過了一輩子那麼久。恍惚中看到阿爹的屍體被抬了出去,用力的頂開木蓋,爬到滿是鮮血的稻草上,抓起稻草使勁的糊到牆麵上,染成了一片紅牆。
從後牆翻了出去,跑到弟弟的房間裏,她聽到那個狠毒的女人說讓她和弟弟活到明天為止,她必須抓緊時間。小赤正在睡覺,聽到有人的聲音就醒了“阿姐,你怎麼身上這麼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