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利是紅包:“也祝你學業事業雙雙進步。”
陸教授轉過身沒有搭理陳著,似乎在刻意表達自己的不滿。
“就知道接機可能會讓陸教授不爽。”
陳著暗暗歎息一聲。
陸教授對自己什麼態度,陳著心知肚明,畢竟她都不想讓sweet姐回廣州過情人節。
雖然從結果上看,這是在幫陳著。
但是事情的本質,她依然覺得閨女能找到比陳著更優秀的男朋友。
也幸好陳著不是一個真正的男大學生,不然到遭受女朋友母親的冷落,多少會有些忐忑與局促。
一個合格的體製內領導,本來就應該擁有被冷落時唱獨角戲的能力。
“宋叔叔已經上班了吧。”
陳著接過紅包後,主動找個話題攀談。
這種時候就要切換“陳處”賬號了,通過交流來緩解場麵上的尷尬。
“我年初三就回去值班了。”
宋作民點點頭說道:“還不到二十天時間,已經飛了兩個城市開會。”
老宋毫不掩飾對陳著的欣賞。
這要是劉鴻漸或者陸秉棠,被故意晾在一邊的情況下,能這樣大大方方的開口破冰嗎?
宋作民一接話,現在的局麵,貌似也不是陳著在唱獨角戲了。
老宋在幫忙搭台,sweet姐則是最堅定的觀眾。
自從陳著過來後,盡管宋校花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但是原來黑白兩色的眼眸,就好像冰封的河流驟然解凍,“嘩啦啦”的盈盈流動起來。
河麵上倒映著的,毫無意外是陳著的模樣。
整個人也肉眼可見的放鬆下來,不再像麵對陸教授時那樣低沉與疏離。
陳著能感覺到宋時微的視線偶爾落在自己身上。
兩人差不多一整個月沒見了,雖然qq上每天都有聊天,但是肯定不如活生生的人站在麵前真實。
能嗅到她身上的淡淡體香,能見到她的頭發絲兒被風撩動,能牽到她的手,運氣好一點沒準還能親到臉頰……
不過當著宋作民尤其是陸教授的麵,陳著不敢表現的太親昵。
甚至為了避嫌,他隻是和sweet姐點頭致意後,就一直和“嶽父”在攀談了。
“宋叔叔年初三去了辦公室,我爸年初一就去值班了。”
陳著順著宋作民的話語,延續上一個話題。
“你爸是一線,論辛苦還是你爸更多一點。”
宋作民雖然是央企領導,但他對體製內的情況也是一清二楚。
“宋叔叔和我爸都是好領導。”
陳著感慨的說道:“哪有什麼歲月靜好,我們自以為的太平盛世,隻不過有人替我們負重前行罷了。”
這句話丟在2024年,隻不過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網絡矯情梗。
但是在2008年,立意和情感上就顯得非常高端了。
雖然比不上穿越到異界大陸背誦李白古詩帶來的震撼,但也讓宋作民有種“好小子,沒白看好你”的慰藉。
就連高冷的陸教授都挽了一下耳邊發絲,顯然也是聽到了。
“要是所有值班人員的家屬,都能像你這樣包容理解就好了。”
宋作民有感而發的說道:“我現在就希望早點60歲,那樣就能立刻退休。”
他年初三回單位值班,妻子那邊都有些親戚就在私底下嘀嘀咕咕,覺得宋作民當了大領導有了架子,不願意和大家團聚了。
“退休?”
陳著笑嗬嗬的說道:“以宋叔叔在金融管理方麵的經驗,就不應該有退休這一說。哪怕真到了年限,也隻不過是換種方式為金融行業做貢獻。”
陳著原來想說“真到了年限也不過是換種方式領導我們”。
後來覺得這句話有些露骨,如果是職場的正常上下級,這樣說包沒問題的。
但兩人是“翁婿”啊,這種關係沒必要如此諂媚,於是就修改了一下,著重體現宋作民對國家金融市場的“貢獻”。
果然,老宋聽了非常開心,並且更加堅定以前的認知:
有水平的人都不用說太多,三兩句寒暄就能體現出來。
先別說陳著的已經很高了,985高校王牌專業的本科生。
哪怕他就是一個二本院校,宋作民也覺得陳著以後成就要遠遠高於那些所謂的“藤校精英”。
陸教授怎麼就看不透這一點呢?
宋作民看了一眼妻子,發現她嘴角向下撇去,似乎是不屑一顧的樣子。
“哎……”
宋作民歎了口氣。
以自己對妻子的了解,她很可能覺得剛才陳著的完美回答,不過隻是“虛偽矯飾”的一種表現。
人一旦有了偏見,就沒有辦法再公正清晰的看待一件事情了。
有句話是怎麼說的,傲慢讓別人無法來愛我,偏見讓我無法去愛別人。
可能隻有某一天,在當前的評判標準下,陳著的社會地位超過了那些“藤校精英”。
妻子才會真正發現陳著身上的優點。
宋作民覺得那一天應該不會太遠,以陳著現在的趨勢,可能大學畢業的時候就可以實現了。
隻是在這之前,閨女和陳著還需要經曆一些磨礪。
不過宋作民覺得這不是壞事,如果連這點風浪都抵禦不了,以後還談什麼共同生活?
宋作民心思轉了幾圈,看到行李基本都搬到後備廂了,於是說道:“走吧,我們先上車。”
宋作民和陸曼走在最前麵,宋時微和陳著在後麵跟著。
兩人步伐一致,身高相配,看上去就好像去外地旅遊歸來的小情侶一樣。
自由自在,愛我所愛。
“對了。”
陳著突然想起了什麼,把超市袋子遞過去:“你吃不吃番石榴啊?”
宋時微一直站在陳著旁邊,她早就看清楚陳著手裏的東西了,也好奇陳著為什麼要買這個兩廣地區特有的水果,隻是剛才一直不方便開口。
“怎麼想起來買番石榴了?”
宋時微問道。
如果說俞弦的聲音是甜糯但不黏膩,那宋時微的聲音就是清冽但又溫和。
都非常的好聽,隻不過一個是大膽的表達,另一個是委婉的綻放。
“我剛才坐地鐵時看到一個人在吃這個,覺得你可能也想吃,所以就出去買了一點。”
陳著笑著說道。
他的語氣誠懇而樸實,就好像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是宋時微卻覺得心頭一暖,番石榴很廉價,但陳著心意是無價的。
有一種愛情,就叫“聽到一些事,明明不相關,但總能在心裏拐幾個彎想到你”。
“我說同一個出站口接機,怎麼剛才沒看見陳著呢。”
走在前麵的宋作民看了妻子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原來是跑出去給微微買番石榴了。”
陸教授當然也聽到了身後小情侶的對話。
陳著在路上看見別人吃水果,都能立刻想到微微,說明閨女在他心裏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閨女呢好像也是真的很喜歡陳著。
兩人感情這麼好,那個“幹脆讓他們自由戀愛”的念頭,驀然又湧了上來。
可是,又怎麼和家裏的親戚介紹呢?
哦,微微談了男朋友。
就是在大學隨便找的一個,男生家庭一般般,學習一般般,自己搞個家教培訓網站,聽說做的還可以。
其他……沒了。
這個單薄而短暫的標簽,陸教授真是講不出口。
無數思緒混雜在一起,但又想不出一個最優的方案,陸曼更加煩惱了。
躁鬱之下她突然駐足轉身,冷冷的說道:“接也接了,見也見了,難道還要一起回家嗎?”
雖然陸教授沒有指名道姓,但是陳著知道這就是對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