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寺不是寺,隻是個小廟,一個有著故事的小廟。
“啊!”怒吼的聲音從村外傳來,驚醒了淺睡的人。
究竟多少年了,誰也不知道,村裏流傳的關於它的故事可是一個接一個,驚悚,恐怖,是嚇唬調皮小孩兒的好地方。
“咳咳。”王大爺假模假式地咳嗽兩聲,朝地上一蹲,靠在牆根兒。
“我說王大爺,你倒是講啊,大侄子我的煙可不是白抽的!”趙宇這家夥長地膀大腰圓,一個人浪費國家兩個人的空間不說,脾氣也不好,說打架就打架,小年輕兒裏邊他怕的人沒幾個,怕他的倒是不少。
我一伸手從趙宇兜裏摸出煙來,捏了捏,還有大半包,抽出一支煙放嘴裏。趙宇嘿嘿一笑給我點上。
“呼呼…”故意把嘴裏的煙霧衝王大爺吐過去,就是饞饞老家夥,看你能怎麼樣!
果然,老家夥喉結滾動,手指煙霧不自然地搓了起來。我估摸著要不是因為我們幾個是晚輩兒,他都能動手搶了。王大爺別的愛好我們不知道,吞雲吐霧那可是一絕啊,從年輕抽到老,大半輩子了都沒戒掉過。也就是近些年,老了老了,王大娘怕他抽出個好歹來,堅決不讓抽了,身上的錢被剝削了個幹淨,每天那叫個饞啊。
“來,再給大爺來一根兒。”
哎,看著王大爺被家庭軟暴力欺負的樣兒,哥兒幾個可憐可憐他吧。心一軟,正準備再給他一根兒,我手就沒抓緊,半包煙飛了。
再看老頭兒,手腳那叫個麻利啊,從搶煙到藏衣服裏麵兜裏,都沒用上兩秒鍾。
“你!”哥兒幾個都是小年輕,指著王大爺的鼻子就要開罵,還真搶啊。尤其是趙宇,這小子也是個煙鬼,被搶的煙可是從他兜裏拿出來的,擼起袖子就要幹。
“好啊,你個王老頭兒,還搶上了是不是?信不信趙爺我揍你!”
一看趙宇那架勢,我趕緊就撲上去,把他給按住。低聲說:“不就是一包煙嗎?我給你買還不行嗎?”
“哼!”趙宇一聽我給說買,臉色一變衝王大爺說:“接著講吧。”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申兆你就會說吧,哪次不是你抽我的煙,還給我買!”
“咳咳!”趙宇不是揭我的短兒嗎?“聽王大爺講,聽王大爺講。”趕緊轉移話題,不能在這茬上多糾纏。
“小聲點!”王大爺自己又給自己點了根兒,狠狠吸了口,壓著嗓子說:“非讓你們王大娘聽見還是怎麼地?”老家夥抽煙可不敢讓王大娘撞見,就怕我們鬧地動靜兒大了把人招來。
見大夥都把眼睛看過去,抽夠煙,繼續講故事。
民國年間村裏有個申屠夫,是十裏八鄉有名的屠夫,整天殺生,膽兒也大,沒有誰不知道的。
有一次因為給人幫忙去殺豬,忙完回來的時候已經半夜了。恰是個月末,天兒還不太好,連星星都沒幾顆。快進村的時候,申屠夫抬頭一看,黑漆漆的一片,正是後寺。
也不知道他當時怎麼想的,後寺離村子也就幾百米的距離,頂多一裏地,不回家,進寺了。
“都說後寺上有神有鬼,我今天倒要瞧瞧,到底是個啥東西!”申屠夫抓了抓身上的包裹,裏麵全是殺豬的家夥,一把血腥十足的殺豬刀鋒利異常。刀子是從他開始殺豬就用的,快十年了,不僅沒有壞,還越用越好使。
摸著黑,申屠夫先是進到後寺大殿裏,把蠟燭點上,又弄了一堆火,照上明。
後寺並不是寺,隻是個小廟兒,前前後後不是很大,時間不長就被他轉了個遍。
“呸!”申屠夫回到大殿,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奶奶的,害我白白浪費時間,連根毛都沒有。明天看我不剝了老趙的皮,蒙我有鬼,有個屁!”申屠夫之所以會進來,很大原因是聽信了老趙的話,要來捉個鬼回去的。結果白忙了半夜,火氣就上來了。剛罵了兩句,鼻子猛抽兩下,猙獰的大臉馬上露出喜色。
屠夫整天殺豬,對腥味兒很是敏感,哪怕在半裏外放塊豬肉,他都能聞到。現在不年不節,廟裏連點貢品都沒有,更別提腥味兒了。
剛才他可是在後寺裏麵挨個兒房間轉了一遍,半個東西都沒有,自然也沒有聞到異味。
淡淡的腥臭味兒引起了申屠夫的注意,輕輕解開背上的包裹,從中拎出一把泛著寒光的殺豬刀來。他的鼻子可是很好的,一聞就知道是動物的味兒。不管來的是什麼,抓住就能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