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曆十九年上元節。
麗都王城。
大街上熱鬧更勝往年。
從晨起外麵就開始忙碌,城門剛開便有數不盡的攤販拉著整車的果蔬年貨、精巧機杼、彩紙花燈、糖畫糕餅排隊入城。
剛入辰時,街上攤販已無一處空位。
趕著占好位置看花車和鼇山的精致男女比肩接踵地排著隊,站上一整天也不覺累,畢竟王城的繁華景象一年便看這一天。
晌午過後鬥詩、比酒、賽歌、押寶的活動便陸續開場,人們趕場子一樣烏央烏央隨著人群去看熱鬧。
各商號酒肆茶館花樓也早早開始預熱,為入夜後的人氣鋪排招攬。
乍一望去,滿街的熱騰水汽,也分不清是熱酒好茶飯,還是咧嘴笑鬧的人。
吉慶坊中設了大鼇山,天光未暗便有城防軍嚴陣以待,隻等宮裏一聲傳令鼓,便可掌燭亮燈,開啟一整夜的鬧騰。
隨著震山蕩海的一連串傳令鼓聲,高家戲樓第一聲鑼鼓點隨之響起,人群中叫好聲瞬間鼎沸。
銀盔素甲的城防軍點燃百尺高疊的鼇山花燈,將坊市照得十裏璀璨,猶如白晝。
不知人群中哪裏竄出一點星火,咻一聲直衝天際,引得人群安靜,紛紛抬頭望去。那星火在半空中炸出好看的焰火,隨後王城夜空便被此起彼伏的焰花占滿。
銀燭燒空排麗景,鼇山聳處現祥光。
早早來排隊等候了一天的人們疲憊隻一眼便一掃而空,蹦跳著對盛世讚歎。
剛滿周歲的小童騎坐在父親的肩頭,被第一次見到的富貴迷了眼,在什麼都不懂的年紀,便被安樂富足歡快包圍,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美好中。
宮城門樓上的守軍,亦被這盛景吸引,站在高處看滿城盡歡、浮世繁華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宮城圍牆下,鎮北侯世子邊雲騁在焰火中輕易分辨出信號彈的模樣,帶著鎮北軍攻城先鋒一列貼牆而行,仔細辨別城門守軍的動靜和官靴踩進積雪裏的聲響。
等與對麵牆下領兵的禮王世子韓茗章照了麵,兩人相視一笑,等待時機從左右兩翼攻進宮門。
百丈之處,護城河裏弓箭手終於冒頭,數箭齊發,宮城門樓上安靜的倒下一片,還未等餘下的兵將反應抽刀,邊雲騁和韓茗章已借力躍身門樓之上,默契將守軍捂嘴割喉,不留活口。
與宮門守衛穿著無異的兵將迅速排好位置,其餘先鋒迅速清理屍身,仿佛一切都未發生。
邊雲騁不疾不徐地行至宮門前,親自打開宮門,迎接新主。
遠處鬧市煙火氣映襯得暗影裏馬上之人格外肅穆冷靜,他擺擺手,一切都如計劃中推進,大軍好像從地底冒出來一般,有序入宮。
邊雲騁一聲悠長口哨,他的戰馬輕川便踏雪向他奔來,一杆銅芯玄鐵槍在他手中舞得嗡嗡作響,提槍上馬,少年將軍成為禮王逼宮的先鋒大將軍。
宮門在他身後被默默關上,宮中的一切好似與外界阻斷成兩個不相幹的時空,百姓熱鬧他們的,對宮中的一切一無所知。
邊雲騁一路斬將破開層層宮門,引著大軍和新主直入王君的昭仁宮。
王家戲樓裏正唱著的,是樂師新譜的“風雨樓台”,講的是宮廷內一段波折愛情故事,台上人唱得聲聲入心,台下人聽得句句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