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異常燥熱的夏季,兩個10歲的男女主角同時失去了自己的弟弟,一個是由於長時間高燒不退,器官功能衰竭;一個是因為車子油罐著火,被留在車上的弟弟燒傷搶救無效死亡。雖然不同的悲劇,但是,結局都是相同的。兩個本來開心過著人生的他們同時背負著一個罪惡的秘密,女的知道弟弟已經不舒服,可是卻沒有理睬;男的把弟弟一個人留在車上自己去玩超市附近的遊戲機,由於失誤讓他們在這個夏天失去了最親愛的人。於是,在墓地相遇的他們做了個約定,把彼此的秘密賦予對方,把仇恨轉嫁給對方,並約定讓彼此恨一輩子,並永不再相遇,好好活下去!從不奢望有交集的他們卻因為一次奇妙的相遇而在一起,他們的朋友知道他們曾經發生一樣的事情,並幫他們兩安排了聯誼,並謊稱是要男女主角代替他們去相親,並想盡一切辦法,讓對方討厭並退婚,故事自此開始……
夏天遇見,冬天告別。
溫暖相見,冰涼分別。
據說,在宇宙畫一條無限長直線,直線的結局便是個圓。
我們便是直線的兩個端點,
雖然遙遠,但是,總會相見。
Part A
氣氛緊張的醫院裏,每個人都形色匆匆。本來就悶燥的夏季天氣,連空調製冷都供應不上了。床位擺滿了走廊,哭泣聲此起彼伏。
“聽說今天又有一批中暑的人!”
“該死的天氣!十幾年都沒有這樣熱過了。四十多度高溫,人都烤焦了。”
“讓讓,快讓——”推著急救車的醫生大聲喊道,揮舞著手示意前麵的人讓開。
“又來一個啊!看來病得很重。”閃開的人群裏開始有人嘀嘀咕咕。
“不是啊,是個五歲的小男孩。聽說是天氣燥熱,汽車的油罐著火了,他一個人被留在車子裏。慘啊,還這麼小——”明顯語氣裏充滿了哭意,“聽說還是有錢家裏的小孩。”
“哎,剛剛也有一個五歲的小男孩去世了,高燒不退導致器官功能衰竭。家裏人哭得驚天動地,也難怪,不知道他們怎麼當父母的,孩子都燒成那樣了,還不送醫院,這不等於自己親手殺了小孩嗎?”另一個人數落道。人群裏立刻有了騷動。
“我也看到了,邊哭邊拿板凳打一個小女孩。聽說就是他們女兒,明知道弟弟已經不舒服,可是卻沒有理睬,才害得他弟弟送診遲了。哎,再怎麼說也是親生父母,下手還那麼毒。”
“就是,聽說那家非常重男輕女,直說要把那個女孩打死給她弟弟陪葬。醫生護士本來就夠手忙腳亂,還要派人去勸架。”
“哎,碰上這個鬼天氣,可憐的人真是多了——”
“就是就是!”
醫院的廢棄倉庫裏,擺滿了裝藥品的空箱子,混亂的空間裏,充斥著藥水辛辣的氣味,滿牆壁都是蜘蛛網。一個黑暗的不起眼的角落裏,坐著一個小女孩,手上握著半個麵包,眼淚啪啦啪啦地大滴往下落,滴到麵包上。從她弟弟被送到醫院到去世那一刻,整整兩天,她什麼都沒有吃。
渾身髒兮兮地,兩邊的胳膊都有淤青的痕跡,看上去就很痛。的確,這些都是血淋淋的證據——她害死她弟弟的血一般的證據。她好恨啊!她的自私害死了什麼都不懂的弟弟,那個整天跟在她後麵,喊著“姐姐,姐姐”的小不點。沒錯,她的父母是重男輕女,從小就沒有給過她好顏色看,同是親生骨肉,她的弟弟就過著比她好一萬倍的生活。可是,這些,關她弟弟什麼錯?她怎麼可以因為一時的嫉妒,而害死了她弟弟呢?
“姐姐,我不舒服。我要爸爸媽媽——”弟弟稚嫩的聲音,煞白的麵容,喊著爸爸媽媽的時候,便激發了她前所未有的恨意,如果換成是她不舒服,她的爸爸媽媽一定是甩一包藥給她,然後隨她自生自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弟弟,姐姐真的對不起你!可是,一切都晚了……想到這,眼淚又開始止不住地往外湧。就這樣哭死吧,這樣也不用爸爸媽媽動手打死我了!
樸惠秀,你死有餘辜,因為你是害死弟弟的凶手!
另一邊,還有一個即將破碎的家庭。兩個焦急的父母,不時起身、坐下、起身、坐下,兩眼直勾勾地看著手術室的燈,還是亮著的,淒慘地亮著。
“怎麼回事?沈其翼,你是怎麼回事?汽車著火,你怎麼可以一個人逃走,把弟弟留在車上呢?你怎麼做人家的哥哥的?”沈媽媽突然衝到一邊,對著不吭一聲,靠著牆壁坐著的他嘶吼著,“他還那麼小,就要……”轉眼嘶吼轉為了絕望的哭泣。沈爸爸連忙過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她苦盡的淚水湧出來,“沒事的,放心吧,一切都會沒事的!”
心裏很難受,沈其翼還是倔強地將自己的淚水吞了回去。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不是,不是……誰都沒有想到會這樣的。自己隻不過想下車去玩超市附近的遊戲機,弟弟在車上睡著了,等他玩好了回來,就看到陷入火海的車。他也不想的,不是他的錯——男孩悲痛地搖著頭,想把害死弟弟的事實甩出腦海,可是,這種愧疚感,卻愈發強烈。
終於,“叮——”一聲,手術燈滅了,最終的答案也將揭曉。
醫生和護士陸續走出來,映照在他們臉上的都是抱歉的麵容,可是,時間容不得他們再感慨什麼,這個夏季,還有很多患者等著他們。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世界安靜下來,淚水奔流。
悲痛欲絕的父母終於抱成一團,一下子老了十歲,絕望地用淚水表達自己的悲傷。
男孩,也一樣,拚命壓抑著的淚水終於在答案揭曉的那一刹那,奪眶而出。
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也滅亡了吧……
墓地裏,所有人都穿著黑衣,瞻仰著親人最後的麵貌,互相扶持著,度過這最痛苦的一刻。一旁的小樹林裏,站著兩個小身影,樸惠秀和沈其翼,他們是來送弟弟的,可是,那樣的環境讓人窒息,隻好躲到一邊,努力地往那邊張望,卻還是不敢睜開眼睛。
“你——是來送誰的?”沈其翼問道。
“弟弟,你呢?”樸惠秀擦了一下眼淚,望向那邊。
“呃?一樣。你弟弟多大了?”
“五歲。你呢?”原來也是跟她一樣有著相同悲傷的人,可是,不一樣,她的弟弟,是她親手害死的。
“也是五歲,永遠都隻是五歲了!”沈其翼哽咽了一下,可是很快又恢複到平靜,“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啊,我的弟弟,是被我親手害死的。我是殺人凶手——”
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樸惠秀睜大眼睛瞅著這個和他有著同樣感覺的男孩,雖然第一次見麵,卻可以體會到與他類似的悲傷。
“我也是,我的弟弟也是被我害死的。我們都是殺人凶手。”說完這句話,沈其翼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先是驚訝,突然變成如釋重負的笑,“這樣啊?很難受吧?是不是連死的感覺都有了。”
“恩,即使我現在死了,我也比我弟弟多活了五年。我還是欠他的。”痛苦的聲音。
“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一個約定!”沈其翼突然提議道,“一個讓我們兩個都可以活下去的約定。”
“什麼——”
“把彼此是殺人凶手的秘密賦予對方,把仇恨轉嫁給對方。彼此恨彼此一輩子,並永不再相遇,好好活下去!”簡單的一句話,卻注定了一輩子的糾結,“也就是說,我們都是害死弟弟的殺人凶手。但是,你是害死我弟弟的,我是害死你弟弟的。”
“好。從這一刻開始,我要恨你。”
“恩,我也是,恨你一輩子——”
兩個人相識而笑,便向不同的方向走去。看似荒唐的一個約定,卻給了彼此重新活下去的勇氣。就這樣吧,這輩子,要好好地代替弟弟活著。
Part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