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搖了搖頭,從牙縫裏擠出兩個人,“沒有……”
周陽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還是有些不放心,她又湊近了一步,鼻尖處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月亮此時分外的皎潔,她清楚的看到他嘴角的血跡。
周陽陽連忙拿出自己的手絹,給他擦嘴角。卻在她剛觸碰到他嘴角的時候,他似乎很討厭被人觸碰,一把推開她。
周陽陽險些被他推倒在地下,她穩住了身子,又把手絹遞給這個“男朋友”。
“男朋友”看了一眼這個手絹,然後接在了手心。
“我送你去醫院好不好?”周陽陽覺得這個男人很凶,但是他看上去傷得很嚴重。他是為了她才被傷成這個樣子的。
不管是不是他被動的救了她,總之他也算是救了她,因為她才受傷成這樣的。
她不能這樣丟下他不管。
他有些站不穩,靠在牆上,周陽陽扶住了他。把他身體的重量往她身上挪。
他剛開始似乎很抗拒和她身體的接觸,但是年少的元岑在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奶香味兒的時候,這個味道,讓他噪亂的心和敏感的神經安靜了不少,一時忘記了推開她。
“我不去醫院”他的聲音還是冷冷的。
“你傷的很嚴重,不去醫院不行,等檢查完了我再送你回家”
“我沒有家!”少年的聲音頓時冷得徹骨。
周陽陽一愣,沒有家。
不知道為什麼,她心中驟然一疼。
少年要推開她,“我也不想去醫院,你走吧!”
周陽陽聽到這裏,有些咂舌。這個男人脾氣真的挺古怪的。
她不明白她送他去醫院又哪裏不好!
一開始見到有警察來了,他首先的反應就是拉著她跑。
緊接著她以為他因為她被挨了一頓打,他現在會怪罪她,會痛恨她。
可是,他沒有,他甚至不讓她送他去醫院。就讓她這樣走掉。
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一個不喜歡計較的人。
他說他沒有家。
“我叫周陽陽,你叫什麼?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
少年冷哼一聲,唇瓣緊緊得抿成一條直線。
但是,卻把這個給他手帕的女孩兒的名字,記在了心裏,周陽陽……
周陽陽……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名字。
但是,他不知道這個名字卻烙從此印在他的心裏,讓他以後的時光裏,甘願為她九死一生。
他沉默著,直到周陽陽以為他不會再說話,她卻聽到少年開了口,“十五!”
“十五?”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名字。
“嗯”男人嘴裏發出這麼一個單音字。“可是,我不去醫院……”
周陽陽沒有問他為什麼不想去醫院,隻是覺得可能他害怕醫院花的費用比較貴吧。
此時,在單純的周陽陽心裏,十五已經成了見義勇為,善良的雷-鋒同誌了。
他不想醫院,周陽陽直接就覺得他是在為她省錢。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診所”周陽陽扶著十五,艱難的往前走。
到了診所裏,明晃晃的燈光照射下,周陽陽才覺得更為可怖。
因為他的背後,已經有一條十五厘米長的傷口,順著他的白襯衫滴血。她能看到他那片綻開的血肉。
醫生給他縫了三十幾針,因為當時沒有了麻醉藥。十五就那樣忍著痛,也不去大醫院,緊咬著牙關。
周陽陽看到後,心疼不已。同時,又愧疚的難受。
醫生縫完針後,用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醫生說,他從來沒有見到過意誌力這麼強的人。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少年。
周陽陽扶著扶著十五離開,外麵的月光把水泥路照射一片潔白,兩個人就好像人踏著水霧而來。
“還疼嗎?十五?”周陽陽心疼的看著他。
十五搖了搖頭,消瘦的麵容上依舊是冷漠,沒有多少神采。
周陽陽打量了這個少年一眼,他似乎比她大不了幾歲。
“我送你回家”周陽陽實在是放心不下他一個人回去,單單是看到他後背上那條嚇人的傷口,就能讓她掉下眼淚。更不要說,他忍著痛,在不打麻醉藥的情況下,縫了三十幾針。
十五的回答依舊是拒絕,但是,在周陽陽死纏爛打的情況下,他不得不讓她送他回去。
這一路上,周陽陽為了打破尷尬問了他一些問題。他不想回答的時候,他就沉默,他想要回答的時候,他就點頭發出一個單音字,“嗯”。
十五的住的地方是在六樓,當時那幢樓還沒有安裝電梯。周陽陽小心翼翼的扶著他,一步一步的邁著樓梯。
夏天的天氣異常的悶熱,他住在頂樓的一個小房間裏,這個房間似乎隻能站的下兩個人,一張床‘,一個破舊的書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