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陰無常陽無常(1 / 3)

本書中的一切人名、地名、故事講述等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

題記:但凡國家,都有“人死後進入另一個世界”之說,那引領死者之人被全世界統稱為“死神”。但不同的國家對死神的稱謂各不相同:古埃及稱之為阿努比斯,古希臘稱之為塔納托斯,古中國則稱其為黑白無常。

這是一間標準的醫院診療室,到處都是清一色的白。白色的桌子,白色的電腦,白色的隔扇,白色的躺椅,白色的窗簾。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檀香味,陽光灑進房間,明亮異常,讓人倍感舒暢。但能進到醫院裏而感到舒暢的恐怕也隻有那些熱愛工作的醫務人員了吧。比如現在正坐在桌子上名牌後麵的身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心理醫師,曹暘。

女醫生一頭自然卷曲的長發懶散地披在肩上,那潑墨般的顏色恰好和白大褂形成鮮明的對比,年輕的臉上卻帶著與年齡不太相稱的老成笑容,使得她狹長漂亮的雙眼眯的隻剩一條縫,再加上戴的一副無框眼鏡,讓她笑容的含義顯得模糊不清。

“林女士,最近的精神狀態怎麼樣?”女醫生瞄了一眼牆上的白色掛鍾,離下班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但她並沒有顯出一絲不耐煩,反而慢悠悠地問道。

“嗬嗬,曹醫生,怎麼說呢?沒有比現在更好的了。”被稱作“林女士”的女人“嘿嘿”笑道,卻並沒有看向曹暘。

“哦,聽到您好多了我很高興,能不能跟我具體說說?”聽到病人的回答,女醫生仍舊帶著笑答道。但眼鏡後麵的雙眼開始打量起病人來。

和一周前比起來女病人的氣色真的不敢恭維,曹暘邊打量她邊在心中默默對比:女人比上周更瘦了,臉整個脫了個形,眼睛周圍有一圈很明顯的黑眼圈。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隻是那雙眼睛銳利得出奇,激動得像一頭逮到獵物的狼。

“我真傻,竟為一個男人氣成這樣。這下好了,他要遭報應了,要遭報應了,嗬嗬嗬!”女人“咯咯咯”地笑著,有些神經質,進而露出白森森的牙,像是要吃掉誰似的。

“報應?我不懂,林女士。”曹暘笑著搖了搖頭答道。

“你不用懂,曹醫生,感謝你這三次為我治療,我換了兩位醫生,您是第一個耐心聽我訴苦的人,不過我的苦已經沒有了,嗬嗬,我要解脫了,解脫了。”林女士的眼中射出狂喜,雙眼依舊沒有看向曹暘。

“您是要跟您的丈夫離婚嗎?”

“離婚?我才不會那麼傻呢,離了婚便宜他的相好,傻子才會這麼做呢。”她低低地說道。

“那您要怎麼做呢?”

“……我要吃了他。”林女士說完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您說什麼?”

“噢,我的意思是吃了他應該付給我的補償。”林女士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連忙補充道。

“而且,曹醫生,我覺得我的心情好多了,精神頭兒也好了不少,也許不用再來找您了,謝謝您這三次的治療。”說完,她站起身來要告辭,又從包裏順手拿出一個信封放在了桌子上,“這是額外的酬謝。”

“不用,您太客氣了。”曹暘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站起身來推辭道,“我們有工資。”

林女士似乎不想再說什麼,把手按在信封上並拍了兩下,意思是不許推辭,然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曹暘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把客人送到門口,而是重新坐下,看也不看桌上的信封自顧自笑著。然後悠悠地對著除了自己以外空無一人的房間道:

“哥哥,你幾時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一個男聲沉聲道,冷冷地卻出奇般的好聽。

接著,仿佛一陣風吹過般原本無人的躺椅上倏地坐了一個人,身著黑色的寬帽長袍,柔順的銀色長直發鬆鬆地挽在腦後,任憑幾絲碎發在額前晃動,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銀灰色,碎發下是一張年輕而驕傲的臉,毫無表情地望向稱自己為“哥哥”的曹暘。

“能在太陽還沒落山前見到你可真是難得呢,哥哥。”

“沒錯,是你這裏有一股屍臭味,所以我跟來了。”

“啊,這麼淡的屍臭味,哥哥也能聞到嗬。”

“淡?是你在人間這一千多年鼻子變遲鈍了吧。”男子依然沒有表情道。

曹暘笑著,不置可否。

“那個女人是你的病人嗎?”

“是的。她叫林麗容,她丈夫李富是家中型連鎖超市的經理,屬於暴發戶類。憑著自己打工仔的韌勁兒在這個城市混得不錯,但是人發了毛病也就來了,聽做妻子的說在外麵有了不止一個情人。為此林麗容遭受了精神打擊,在我這兒已經治療三次了,不過像今天這樣反常還是頭一次。”

“你說他丈夫叫李富”

“是的沒錯。很好記的名字。“

“嗯。這個名字是很普遍,但近段時間陰司接收的怨魂中有三個也許和他有關。”

“哦?有意思,說來聽聽。”

“我出差剛回來就聽二殿閻君楚江王說他這段時間先後罰三個女子進入二層剪刀地獄贖罪,她們生前和有婦之夫有不正當關係,並且那個有婦之夫的名字就叫李富。話說這些天這個城市死了三個這樣的女人嗎?”

“一個城市一天死的人多了,我一個人是管不了的,哥哥。”

“的確。不過這三個女人死因蹊蹺,人間和陰司都還沒有查出來。而且,有婦之夫的名字碰巧和你病人丈夫的名字相同,你的病人身上還有屍臭。這個問題恐怕不那麼簡單吧。”男子幽幽道,“你那個病人,快死了。”

“啊啊,是快死了,麻煩事來了呢。那麼這個女人的靈魂由我來接收吧,雖然到了夜晚就不歸我管了,但是被你批評失職就不好了,是吧,曹殷哥哥。”說罷,曹暘站起身,五點多了,該是下班的時間了,她脫掉身上的白大褂,摘掉眼鏡,收拾收拾出了門,而在她出門以前,躺椅上的男子就早已不見了蹤影。

“曹醫生,我也知道你的原則,但是病人堅持讓你晚上上門診治,你也知道,那個病人神經質的厲害,不能有一點聲音打擾。”中年男院長紳士地笑道。

“呃,可是不能出診就是不能出診嗬,院長。我不喜歡晚上外出工作的。”曹暘笑著答話。

“他們會派車接送的。而且是華陽企業的老板夫人點名讓你去。”

“那也不成呢。要不明天吧,又不是什麼重症,就說我今天是帶病來上的班,必須早些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