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曉月終於注意到遙的存在。
“——這不是副會長嗎?幹嘛繃著一張臉站在那裏?”
“————”
曉月的笑容十分自然,遙頓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罵人。
或許是駕馭巨型機車的成就感使然吧,曉月笑得十分開心,幾乎讓遙忘了前來此地的目的是什麼。
遙連忙緊咬下唇,收斂心神。
“學生會接獲其他工廠的陳情,特別指派我這個風紀委員前來處理。凰澤曉月,請跟我一起前往學生指導室。”
“喂喂喂,犯不著這樣吧?至少給我一個理由行嗎?這裏不是研究區嗎?做個實驗又有什麼不對?”
“這種大型規模的實驗必須取得學生會的許可,不過學生會並未接獲任何申請,這個時間點也不應該有任何人從事相關的大型實驗。這顯然是重大的違規,請聽從風紀委員的指示。”
“是哦……好吧,我知道了。”
曉月的態度十分幹脆,這倒是出乎遙的意料之外。原本以為曉月會采取反抗的態度,這下子反而輪到遙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七瀨副會長,你就饒了他吧。”
滿臉胡渣的中年男子靜靜地開口。
“是我允許他試騎的。再說我好歹也是工廠的負責人,理應主動提出申請,所以違規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麵對宛如一座小山的壯漢,遙的臉上不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久保田博士,像您這樣的人,怎麼會犯下這種錯誤……?”
久保田灰人是巴別塔機構異世界技術研究的第一把交椅,舉凡AD的實用化、不會對肉體造成傷害的特殊結界以及模擬訓練係統等等,都是他的得意之作。簡而言之,他是巴別塔機構舉足輕重的人物。
“博士?老爹,你居然是博士?”
曉月吃了一驚。
“不過這件事跟老爹無關。當初老爹曾經出言阻止,是我自己一意孤行的。”
“……規矩就是規矩。”
“我才不管什麼規矩。”
凰澤曉月毫不退讓。
“反正老爹別想替我頂罪就對了。”
就在曉月準備走向遙的時候……
遙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
“…………”
令人窒息的沉默,曉月不禁為之一愣。
“怎麼,你不是要帶我走嗎?”
“沒錯,可是我並不打算讓你靠近。”
遙白了曉月一眼,曉月這才恍然大悟。
“……那件事的關係?”
“就是那件事的關係!”
沒錯。眼前的這個男子,曾經藉著擦身而過的機會脫下自己的貼身衣物——而且還是上下兩件一網打盡。
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曉月無奈地搔搔後腦。
“凰澤曉月,可以再讓我看看先前騎乘史雷普尼爾時具體化的長劍嗎?”
久保田從旁插口。
隨回答應的曉月點點頭,揮動自己的右手。
黑色的魔劍頓時浮現在半空中。
目睹這把巨大的長劍之後,七瀨遙不禁皺起眉頭。
劍刃漆黑的異樣巨劍,長度將近兩公尺,劍身比女性的肩膀還要寬,兩端肥大、中間內縮,造型十分複雜。劍柄和劍刃的中央裝飾著各式各樣的紅色水晶球以及十字架,營造出懾人的氣勢。AD可以自由變化成適合主人的武器,這把使用了七具AD的黑色魔劍,顯然超越了一般武器的規格。
同時也代表了曉月的實力不能以一般的規格來衡量。
“果然是雷瓦汀……”
見到魔劍之後,久保田喃喃自語。
曉月而露疑惑之色,似乎不明山久保目的話中含意;不過一旁的七瀨遙卻是倒抽一口冷氣。
史雷普尼爾是北歐神話的主神奧了身邊的愛馬,雷瓦汀也是北歐神話中的魔劍,象征‘破滅’、‘災禍’、‘凶兆’以及‘背叛’,自古以來被視為‘毀滅世界的武器’;就跟名為‘諸神黃昏’的世界末日之中,巨人斯爾特為了讓毀滅之火燒光九個世界所揮動的長劍一樣。
斯爾特代表‘漆黑’,剛好符合曉月的形象。
再加上曉月一口氣戴上了七具AD,更成為決定性的佐證。傳說中雷瓦汀被九副鎖封印起來,這七具AD自然成為具體化的——解除封印的鑰匙。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鑰匙的數字不合,不過這也極有可能代表魔劍尚未呈現真正的麵貌,或者是尚未展現真正的實力。
而且久保田雖然稱呼曉月的黑色魔劍為雷瓦汀,卻不代表那就是真正的雷瓦汀,畢竟那隻是神話世界的產物。
不過久保田身為巴別塔技術研究者的第一把交椅,他的說法還是有不容忽視的可信度。或許在久保出的眼中,黑色的魔劍跟雷瓦汀擁有同樣的特質吧。
簡而言之﹒黑色的魔劍極有可能毀滅整個世界。
……凰澤曉月……你到底是什麼人……?
相較於驚疑未定的遙,久保田則是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既然這玩意兒認定你是主人,往後史雷普尼爾就是你的了。先給我一點保養調整的時間,好讓你把這玩意兒騎回家。”
“老爹,別鬧了好嗎?我才不想騎著這稱怪物出門呢,擺在家裏又占空間。再說這是老爸騎過的中古車,休想要我接手。”
曉月連忙拒絕,卻換來久保田的不悅。
“你自己不是說過‘會好好地負起責任’嗎?現在你的責任就是把這玩意兒帶走。我會替你請領牌照的,上路的時候記得遵守交通規則,千萬不要超速。”
“很抱歉,誰也不能帶走這輛機車。”
遙突然從旁插口。這輛機車是非常重要的證物,可不能讓旁人私自處理。
“這輛機車,就暫時由風紀委員保管。”
就要遙順勢握住史雷普尼爾的把手時——
啪咻!
“咦——?”
清脆的爆炸聲傳入耳中,遙不禁瞪大了雙眼。爆炸聲來自史雷普尼爾得到新主人之後的歡欣鼓舞,首當其衝的遙到底會受到怎樣的影錍?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遙身上的衣物在一瞬間化成千絲萬縷的碎片。
曉月就站在遙的麵前。
“~~~~!”
大驚失色的遙連忙蹲了下來,雙手狼狽地護住自己的重點部位,噙著淚水的雙眼惡狠狠地盯著滿臉歉疚的曉月。
“凰澤曉月,你竟敢算計我!”
“誤會啊,這不是我的錯……慢著,是我讓它蘇醒的,或許真的是我的錯吧。”
曉月一臉無奈。
“哎,既然你都哭了,我也不會逃到哪裏去。”
“啊……”
曉月脫下製服外套,披在遙的身上。
“我、我可不會因此感謝你……!”
心中放下一顆大石之後,遙連忙扣上外套的鈕扣。
曉月的身形高大,外套的尺寸自然也小不到哪去,穿在遙的身上顯得格外滑稽,下擺甚至蓋過了膝蓋。不管怎樣,總算是免除了一絲不掛的尷尬,遙這才歎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
……嗚嗚……空蕩蕩的感覺好不踏實……
曉月的外套實在是太大了,在縫隙中流動的空氣就像是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全身上下的肌膚。遙打了個冷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不過在這種情況之下,也隻能將就一下了。少了這件外套,遙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到校本部換上新的衣物呢。
“副會長,現在呢?你還想把這玩意兒帶回去嗎?”
“不必了!光摸一下就把別人脫得精光,果然是跟主人一模一樣的鬼畜機車!”
“不必說得這麼難聽吧……”
曉月搖頭苦笑。
遙指著曉月的鼻尖,語氣十分嚴厲。
“到時候我會請你跟久保田博士到學生會指導室說明一切,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之後,遙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
走了幾步之後,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凰澤曉月,謝謝你的外套。我會把外套洗幹淨之後再還給你的。”
曉月微微一笑。
“不必客氣。對了,上次的東西就放在右邊的口袋裏麵,別忘了拿出來。”
“唔……?”
曉月的告知頓時讓遙為之一怔。
遙的貼身衣物被曉月暗中摸走,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難道這半個月以來,他一直將自己的貼身衣物放在身上?
“~~~~!”
遙不禁羞紅了臉頰。
無視於遙的尷尬,曉月露出微笑——恐怕是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趕快穿上吧,否則可愛的小屁屁可是會感冒的喔。”
“不、不、不必你多管閑事——!”
曉月的揶揄終於激怒了七瀨遙。
“我真的是傻了才會想要感謝你!你果然是個懶人!凰澤曉月,你等著瞧吧,我一定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