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禽獸不如(1 / 2)

他又握著我的手,目光灼灼,“你當真甘心嫁給蠢鈍無能的陛下?”

我淒然一笑,“甘心又如何?不甘心又能如何?”

劉聰鄭重道:“我可以設法帶你離開金墉城、離開洛陽。”

他不似開玩笑,我笑盈盈地問:“然後呢?”

“然後,我帶你到左國城,左國城往北有很大的草原,我們在草原上放牧,草原很美,一望無際,草原的天很藍,草原的風很香,草原的湖很清澈,草原的一切會讓你忘記所有煩惱,就像在天上翱翔的小鳥自由自在、無憂無慮。”他生動地說著,仿佛身在草原,看見了廣闊的草原與廣袤的藍天。

“再然後呢?”

“我娶你為妻。”

“你喜歡我?”我淡淡地問,仿佛這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是,我喜歡你。”劉聰略有錯愕,須臾便麵色如常,坦白承認。

“你我隻有一麵之緣,你就喜歡我?”我莞爾。

“我們匈奴人很簡單,不像你們漢人,七彎八繞,擔心讓人猜中心思。”他誠懇地盯著我,“去年五月與你第一次相見,我打聽到你是羊家長女,接著就離開了洛陽。容兒,倘若你願隨我去草原,我帶你離開。”

我深深一笑,“你喜歡我什麼?”

劉聰有點尷尬,不知如何回答。我的追問,也許讓他覺得苦惱,也讓他覺得不可思議身為女兒家,我竟然與他討論男女之間的情事,著實奇怪的吧。

半晌,他才回道:“喜歡就是喜歡,我也說不清。”

沒有無緣無故的喜歡,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怨恨,我一向認為如此。

他執著我的手,目光深深,鄭重道:“容兒,嫁入皇室,看似尊貴風光,實則是一條鎖鏈,捆住你的一生。陛下是什麼樣的人,你很清楚,他貴為九五之尊,卻連自己都無法保護。這不,趙王矯詔,廢了他,雖然名為‘太上皇’,但實際上他被趙王軟禁了,你也陪著他在這裏受苦。”

他所說的,我很清楚。

“目前洛陽形勢不穩,諸王蠢蠢欲動,也許再過陣子還會起兵開戰。你一介女流,身陷如此漩渦,如何保全自己?”他憂心忡忡道。

“我並非孤單一人,羊家和孫家都是我的靠山,劉公子不必為我擔心。”我傲然道,司馬穎答應過我,會來救我,我會等他來。

“這麼說,你不願隨我走?”劉聰眼中的期望變成失望。

“即使我隨你走,你以為趙王會放過我嗎?羊家、孫家和一旦發現我逃走,也會派兵追我。”

“我有法子……”

“劉公子,你我僅有兩麵之緣,就算你對我有情,但我對你無意,還請劉公子不要強人所難。”我唯有這麼說,讓他徹底斷了念頭。

他一瞬不瞬地看我,漆黑的眼眸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深得見不到底,那樣的眸光,淩厲若箭,嗜血如刀,仿佛下一刻就會刺進我的胸口,要了我的命,令人驚怕。

從未見過這樣可怖的目光,比三年多前在泰山南城郊野遇到的那個亡命之徒的目光更可怖。

我頭皮發麻,避開他的注視。

劉聰扣著我的手腕,“你當真不願?當真對我無意?”

我硬著頭皮道:“是。”

他捏住我的下頜,扳過我的臉,四目相對,我看見,他深不可測的眼眸跳躍著駭人的戾氣。

“是不是因為我無權無勢?是不是因為我無法給你榮華富貴?是不是因為我劉聰不能讓你載入竹帛、名垂青史?”他問,一字字、一句句,咬得極重。

“是!我羊獻容慕虛榮、戀權位,雖然你是匈奴貴族之後,但我出身清貴高門,你憑什麼要我放棄榮華富貴隨你浪跡草原?”我鄙夷道,微微揚臉,“就算眼下陛下被廢,但是趙王不得人心,陛下未必沒有複位的一日。”

“原來如此。”劉聰擲開我的手。

我清冷一笑,其實,宮城與皇後的尊位並非我留戀的,之所以拒絕他,是因為,我根本不了解他,不清楚他的底細,對他也無男女之情,怎能隨隨便便隨他走?

最重要的是,我等的人是司馬穎。

他惡狠狠道:“有朝一日,我會讓你後悔今日的決定。”

我笑了,“我等著那一日。我該回去了,劉公子自便。”

剛剛站起身,就被他拽下來,跌坐在他懷中,我心神一凜,激烈地掙紮著,卻被他越抱越緊。

“放開我!你……做什麼?”我驚慌道。

劉聰一手扣著我的雙手,一手扣著我的後腦,讓我動彈不得。

我想叫得大聲一點,好讓那些守衛聽見,可又轉念一想,此事一旦傳揚出去,我的清譽就毀了,我不能讓司馬穎看輕我。

隻是分神片刻,他就吻住我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