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 冬有雪(4)葉(1 / 2)

多久不曾有過。這熟悉的溫情。十年未見,最年幼的弟弟,今天也可以出手幫我的忙了。

“沐白,許久不見。你可還好”,我看著小弟明亮的眼睛,大力為他擦去眼淚,輕聲問道。“還有沐衣。十年過去,是否還是喜歡七心堂的雪酥糕”?

一直在旁落淚的葉沐衣,再壓抑不了心中的感情。猛撲進我的懷中,摟緊著我哭泣出聲。

千古一葉。

空中有雪。降落在我身上。那年,我三歲。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看雪。父親拉著我的小手,帶著我穿過巨大的庭院,來到家主麵前。

那個時候,我還是叫他做大爺爺的吧。看著沐衣和沐白兩姐弟。神思飛越,回到多年的那時間。

“小風”,當時的大爺爺多麼親切。修長的雙手並不厚實,但是很溫暖。被他那雙手緊緊包裹的小手,到現在還記憶著那時的溫度。像冬雪初晴後的陽光照射在身上。

仔細地給我摸了骨,大爺爺看起來很是欣慰。輕輕摩挲著我小小的腦袋。對父親說:“很好。這孩子的身骨在小一輩中可謂第一。宗家,分家,以及護衛五門中,無人能出其右”。

然後,有溫和地蹲身在我麵前,看著我的眼睛跟我說:“今天起,你就是葉家的正式一員了。以後,這傳承千年的家族,還有我們這些老骨頭,都要靠你們來護衛了”。

再次禮拜之後,父親帶著我退出了大堂。在白雪覆蓋的山門前,父親指著那巨大的石碑:“風兒,這塊碑,是千年來為了保衛我們的宗家而犧牲的葉家子弟。他們是保存了葉氏一脈千年不衰的真正英雄。將來有一天,你也要像他們一樣,能夠將自己的名字,鐫刻在這落葉碑之上。讓你在靈魂安息之後,仍能在此守護葉氏傳承。”

這是我們身為分家的宿命,也是我們分家的最高榮耀。

我猶清晰記得,當時的父親。堅毅、剛正,就如同那穩穩矗立千年的落葉碑。神色間,有著一往無前。

幾天後,父親戰死。坦然、安靜。正如他生前所希望的,由大爺爺親手將他的名字,高高地銘刻在了落葉碑上。和他一起的,還有一百二十六位宗家,三個分家以及護衛五門的戰士。

那一天,母親沒有哭。而是在院子裏靜默了一宿。那一夜,非常的冷。

之後,大爺爺向眾人宣布,隻有三歲的我,被獲準進入千葉閣。修習那裏存放著的,也許是現今最為齊全的天下武學。當大爺爺說出我身具的資質後,原本紛亂的眾人,立時沒有了疑義。

所以,我就來到了所有葉氏子弟夢想進入的地方。

七日之後。

全部有著決策權的長老們,都開始覺得讓我進入千葉閣,是再英明不過的決定。除卻超出旁人的身骨,我的腦力更讓人驚歎。

短短七日,就記憶了千葉閣前兩層的所有秘籍。而且能夠完全理解明白。這幾乎讓全葉氏的人,都以為是天降戰星入葉家。所以,剛在深冬時節滿了四周歲的我。在春暖花開的時候,成為了在千葉閣擁有最大權限,但年齡卻有史以來最低的第一人。

在家族上下,都為葉氏將出一個曠世奇才的時候。隻有母親始終很平靜。在旁人向母親豔羨地道喜的時候,母親也隻是淡淡回應,並無欣喜若狂。我偶爾也會詢問母親。她說,在她的生命中,有兩個最重要的男人。其中一個,已經為了這葉家逝去了。她希望另外一個可以平平安安。

童年的歲月。便幾乎是在無數人的期待下,在千葉閣中度過。幸好並不孤獨。在那裏,我第一次見到了新一代的幾位宗家子弟。老大葉沐風,行二的葉沐嵐,排行第三的小丫頭葉沐衣,和年紀最幼的葉沐白。

我比葉沐風小上很多,比葉沐嵐則僅小三歲。沐衣和沐白則比較年幼。但是他們倆從來隻叫我“哥”,而不叫三哥。

叫“哥”也不行,我好多次這麼跟他們說。就如我從不稱呼葉沐風和葉沐嵐為大哥,二哥一樣。分家就是分家。作為護衛,是不應該和宗家稱兄道弟的。

不過絲毫無用。兩個小家夥始終固執地每日跟在我身後,甜甜地連叫著:“哥”。

日子就那麼過去。終於,在我瀏覽過千葉閣的全部藏品之後。終於十歲了。這是葉家人開始正式修煉的年紀。

這一年,家族的人們都在期待著。會有什麼樣的奇跡出現在我這個希望之星身上。

結果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