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餘裏幽邪路,忽傳銀鈴笑音,一抹猩紅由遠及近,日遊神眯睜睡眼喃喃自語“怕又是那要命的祖宗來了。”
夜遊神飄蕩而至道“該睡覺就去睡覺,休要招惹那乖乖。那可是十殿閻羅都惹不起的主兒----”牢騷發了一半,轉看那日遊神已然睡死過去,無奈的搖頭飄去,笑聲臨近還是早躲為妙。
不多時一頭大毛長,形似金獅的白色巨獸,獸臉似狗,胸有金鱗,蹄若麒麟,馱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孩童,奔至橋頭。那孩童一身紅衣,腳踏鹿皮小靴,金絲玉帶環於腰際,唇似紅蓮,笑靨嫣然,卻不知為何滿眼落寞的望著橋下。
她拍著身下的巨獸低聲喃喃“啼聽啊,你說何為菩提,”
啼聽道“斷絕世間煩惱而成就涅盤之智慧,方為菩提。”
孩童翻身跳下啼聽“嘻嘻,你這家夥說話越來越似那地藏嘍。整天思著‘眾生度盡,方證菩提。’隻怕就度了眾生,也未必能斷其煩惱大徹大悟。”
啼聽怒目“瞿如,不可說主人壞話。”
“他已去輪回受劫,說了他又聽不到。”
啼聽看她一眼無可奈何的打了個響鼻,震的奈何水連起幾片波瀾。
“不要擔心用不了多久,你也要去找他的,”
“此話當真。”啼聽大喜。
“本小姐何時說過假話,就怕到時你舍不得這一身的威風。”
聞言啼聽不覺低頭看著自己那赤金麟,若有所思。
“哦?啼聽也著像了,哈哈哈”嘴上笑的開懷,眼神依舊帶著哀。
啼聽暗罵瞿如無良。
“你小聲嘟囔什麼,別以為我沒聽到。”
“沒,沒什麼,就想起主人說你善,說你有顆菩提心。”
聞言她搖頭輕歎道“這世上哪還有那大徹大悟的心境,隻怕你受了你主人的騙。”
“主人說有就是有,啼聽能聽盡世間萬事萬物之心語,你的心啼聽卻聽不到。”
“呸,你見過哪個大徹大悟的還不成佛,整日在鬼殿陰府上胡亂廝混的。”瞿如目視四周,除黑既灰毫無顏色,胸口覺得憋悶,照著啼聽頭就是一巴掌,哎,心情舒暢多了。
啼聽受了委屈,又不敢得罪於她,隻能扭頭嘟囔道“困在這鬼殿幽冥那還不是因為你打賭輸了,誓要找那十殿閻羅歸了位才肯回去。活該”
她玉手輕揚一把抓住那啼聽的耳朵,嬉笑道“你這該死的小妖,還敢說起我的是非了。”
“我不是妖,我是佛的坐騎,就是神獸。”
“哼,你主人都不在了,你就是妖。”
啼聽不住的晃著腦袋,“不是,不是”
一人一獸爭的不可開交,此時橋下血河翻滾,一隻金蝶破水而出,直奔幽邪路而去,那幽邪路一向有來無回,金蝶逆流飛翔,路上的瘴氣竟傷不了它半分。
正值人間圓月夜,奈何橋邊化金蝶,
唉,這是何等的怨力。
那瞿如眨了眨眼睛,望著那遠去金蝶,冷笑道“啼聽,看來我又要為你家主人做回功德了。”
啼聽聞言隻覺得汗毛發冷,轉身欲逃,卻已被條金絲腰帶纏住了脖子,“你這廝要是跑了,這十裏幽邪路,你想讓我一孩子走著去啊,沒人性。”
啼聽一副寧死不從的表情道“都幾千歲了整天裝成個孩子樣,再說我本就不是人,何來人性。”
“好個白狗,敢和我咬文嚼字,不怕我扒你筋骨。”
啼聽自是知曉這丫頭的手腕,不敢忤逆,又心有不甘的哼哼了幾聲,暗自腹誹“主人真是騙我,這丫頭那裏有什麼菩提心,啼聽光瞧見心狠手辣了。”
“啼聽,我的心狠手辣,你才見識幾何啊,”說罷,跳到啼聽背上,雙手一扯腰帶,右手狠狠的再它屁股上猛掐一把,啼聽吃痛,飛奔而去,留下奈何橋邊飛塵滾滾,橋下惡鬼淒冷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