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曦嵐圓嘟嘟的臉上,掛著淚。
聽他堅定回答,似是站不穩,踉蹌後退一步,疑惑問道:“……你不恨我?”
“天意弄人,臣不會怨恨公主。”皇甫闌燁依舊躬身垂首,苦笑著,平靜回答:“如果公主真做出如此決定,臣亦決定,與她共赴一死。”
“你!”皇曦嵐雙眸通紅,氣得手抖,嘶啞的聲音破碎低吼:“……她究竟哪裏好?!!”
“不是她哪裏好,臣此生認定了她,便是一生一世。”
皇甫闌燁在心底歎息,莫可奈何說道:“臣對公主是陌生的,臣與世子隻是皮囊相似,但終究不是公主所愛,還望公主成全。”
皇曦嵐隻手捂著嘴唇,眼淚洶湧而落,跺腳恨聲道:“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臣告退。”自始至終,皇甫闌燁都沒有抬頭看她一眼,他躬身退出門檻,轉身欲走。
占半仙跟在他身側,與他一同離開。
皇曦嵐看著他,心死成灰。
“等等……”突然,她疾步跑上前去,在與他觸手可及的距離,停下。
皇甫闌燁頓住腳步,身體前傾,微躬,靜等她下文。
皇曦嵐看著他手裏的木匣子,嘶啞著哽咽道:“這些……可否留下。”
“可以。公主喜歡,臣便贈與公主。”皇甫闌燁將木匣子遞過去,裏麵是剛才侍女收拾好的絹布與皮影。
這是他一天一夜耗心耗力製作完成的,他希望用這種方式讓她看清事實真相,雖然笨拙,卻是他的真心實意。
“是你親手製的?”皇曦嵐接過木匣,小心翼翼將匣子打開,目光繾綣流連在四個靜靜疊加的皮影上,最上麵那個皮影人正是她現在的模樣,惟妙惟肖,就好像是她本人的一張剪影。
“是。”
“畫得真好……”
“……”
半個時辰之後,大雨收勢,天空變成深灰基調的夜色,四周回廊上的宮燈懸掛屋簷之下,為雨後濕冷的夜,添了一抹暖色。
皇甫闌燁走出西嵐宮,望著不遠處的宮燈裏橘紅色氤氳的暖光,大呼一口濁氣,微微放鬆一直緊繃的身體,卸下肩頭無形的重壓,暗自慶幸,西嵐公主終究還是心軟善良的好姑娘。
***
“孔大夫。”
“桃紅姑娘,請坐。”
“哎呀,我自己來自己來,您別客氣。”
“……”
“孔大夫啊,我覺得今天身體不適,您幫我再把把脈……”
“在下昨日已經幫姑娘診過脈了,姑娘身體很好,沒病,不用天天來。”
“哎呀,我是很相信孔大夫的醫術的啦~~~可是,我就是覺得身子不爽落,您……您在幫我看看唄。”
“那,姑娘身體哪裏不舒服?”
“頭疼,不對……好像是心疼,悶悶的,老覺著有點喘不過氣來……還有,還有還有肚子也不舒服……哎呀,我覺得這兩條腿也酸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