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這一句,顯然隱藏玄機。
比起之前分發其他聖位時,對老子原始所說的什麼“爾等盤古正宗,福澤深厚,堪為我親傳弟子”、又或者對女媧所說的“爾日後當有大造化、大功德,亦可成聖”等等,顯然不同。
甚至連對苦竹菩提所言者“爾等雖與我緣分淺薄,但有大毅力大決心,亦可成聖”之類的,也遠遠不如。
可惜這時候,燃燈隻顧得大喜,苦竹菩提又存心拉攏於他,忙不迭便是一番恭賀,其他虎視眈眈者更不知凡幾,一時竟沒幾個聽清楚鴻鈞這話中之意。
倒是伏羲按下挑眉癟嘴的妹妹,將又憤怒又委屈的女媧安撫好,紅雲亦給鎮元子壓製住了,未曾多言。
聖位之後便是分寶,這時候親傳弟子、一般弟子、與記名弟子的差別就明晃晃出來了。
老子得了太極圖、原始得了盤古幡、帝俊得了先天五行旗並陰陽二氣瓶;女媧亦得了一瓶無名水、一盞寶蓮燈,並一個離鸞紅繡球、並道祖溫言一句:
“莫覺得你這幾樣寶物比不得師兄們,卻實在與你成聖機緣相關,須得好生參悟,莫要灰心。”
苦竹菩提卻是又是好生一陣哭訴之後,才算得了一件七寶金幢,不過區區靈寶而已。
且這倆還待繼續哭求,鴻鈞已然冷冷摞一句:“過猶不及。”
至於那得到鴻蒙紫氣之後貪心不足想要進一步求個師徒名分、卻被鴻鈞氣勢壓得哭都不敢的燃燈,連一件靈寶都沒能得到。
其他人更不必提,這時候也不知道多少人為那錯過的小蒲團懊惱得心魔都出來了,連紅雲那樣的老好人,都拉著鎮元子的衣袖悄悄嘀咕:
“太不公平了!我們回頭一定要將不周山的蟠桃吃光、將太陰星的月桂擼禿!”
而諸如鯤鵬等,盯著燃燈的眼神格外深沉,又是另一番琢磨,卻不需細說。
隻說這鴻鈞賜寶之後,分寶卻還不算完。
總是天地之間第一個聖人,紫霄宮中其他人也是聽道三場,即便沒有師徒緣分,但天道隻想著這鴻鈞得了這最後一場講道功德、說不得下次傳訊洪荒便是自己名正言順的代言人,也不可能讓他在這些生靈麵前表現得太寒酸。
於是本該由眾人在洪荒中自行挖掘的機緣,就被天道濃縮到一方名喚分寶崖的東西上,隻說讓眾人各憑機緣取得。
眾人,包括老子幾個都沒按捺住,一窩蜂爭先恐後地往混沌中尋分寶崖去了,卻不知道自己這一番爭搶到的,其實也都是本該屬於自己的機緣。
但也可能有那知道了、卻還是想要早一步得到的吧。
反正不管怎麼說,葉荊是不急的。
連帶著,被他扒住大腿當靠枕的太一也沒法急,隻得按下心神聽葉荊與鴻鈞扯皮。
葉荊:“鴻鈞鴻鈞你最好了!我看那量天尺和定海珠都可順眼可順眼了!那倆玩意合起來可是三十六個小世界呢!正好給我種靈植養靈礦的,你就給我了吧?”
鴻鈞:“不行。”
葉荊從太一大腿上爬過去,扯著鴻鈞的衣襟好一陣放賴,奈何道祖心似鐵石,由得一身法衣給葉荊扯得都快露點了,依然咬死一句:“不成!”
最多加一句解釋:“天道至公,不偏不倚。正道已興,旁門也不會被一味壓製。未來二三量劫,旁門當興而西方貧瘠,那三十六個小世界於你不過種花養石之物,於旁門卻有大用——別鬧。”
葉荊對“天道至公”嗬嗬不已,對“旁門當興”更是將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鴻鈞卻很堅定:
“太陽星之光似乎無所不至,但太陽星之上便有陰影。有光有暗,相生相克,盛極必衰、衰極或勝,天道循環莫過於此——別鬧。”
葉荊給一聲聲“別鬧”縱得越發鬧騰不已,倒是太一仿佛有所領悟,老子帝俊眾人從分寶崖上收獲歸來,太一竟又攀升了一個境界,儼然便是大羅金仙大圓滿,隻差一步準聖,便抵達未得聖位者的巔峰了。
但他不是收獲最大的那一個。
手裏把玩著一個小鼎,傻樂傻樂的葉荊才是。
一番放賴就磨來了號稱能化後天為先天的乾坤鼎,雖然鴻鈞隻無奈借他一量劫,但想想傳說中那才煉完補天五彩石就隻能眼巴巴看著乾坤鼎飛走的女媧……
葉荊如何能夠不得意?
再說他名便喚荊,“劉備借荊州”什麼的,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