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知道得太多,也實在是一種折磨。

若事情隻在自己身上,葉荊也不會總給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說拘束著。

可問題是,那些傳說影響的,不是——至少不隻是——葉荊自己。

葉荊隻要一想到傳說中妖皇東皇的下場,就渾身不得勁兒啊!

即使帝俊已經被蝴蝶成準聖人,紅雲也不再倒黴到因個參悟不了的鴻蒙紫氣身死魂消,但接引準提也依然是聖人預備役,“羲和”都被祖鳳融合了,十隻金烏卻還是如期出生,還演過一回十日齊出!

雖然那十日齊出的後果貌似遠遠不及後世傳說那般,葉荊也願意相信這種程度的十日齊出不至於對洪荒大地造成什麼太過不可避免的傷害,但傳說的軌跡在他的努力撼動下似乎依然堅持著,葉荊那兒放得下心呢?

偏偏這種不放心還不好和太一說!

葉荊看著才一忽兒不見、就越發俊秀華貴的小太一,聽著他漫不經心一句“雖說你我看不上天道之下的聖人之位,但讓小家夥們與聖人結個善緣,也沒什麼不好——便是聖人不會因此念情,我金烏一脈也從來不做忘恩負義之事,當年大鵬出生,我和兄長總是放在心上的”,心裏又是苦澀又帶了點自豪,半晌歎出半口氣。

剩下的那半口,被原始一如意敲沒了!

葉荊索性幹脆利落飆淚撲長兄:

“二哥居然一來就施毒手!好凶殘也!枉我還念著一煉寶就忘了時間、兄長們是不是又被我帶累得相思成疾了呢,哪曾想……嗚嗚嗚!我果然是個後娘養、沒人疼的……”

原始慢悠悠舉起如意,又在他另一側額角敲了個包,站定端詳:“不錯,很對稱。”

能不對稱麼?聖人出手啊!

葉荊抱著老子繼續嚶嚶嚶,還很作死的拿對付原始的招去惹老子——扯著人家的衣袖衣領子抹眼淚擦鼻涕什麼的……

老子臉色原還淡定,在葉荊得寸進尺到扯著他的衣襟就直接捂住鼻子、還特特按住一邊鼻孔朝另一邊努力噴氣、噴出好大一團黏糊糊玩意兒之後,眼角急不可察地一抽:

“你不正是後娘養的?”

葉荊迷茫抬眼,他確實是個生而喪母的倒黴蛋,可在洪荒裏頭,不是靠著倆哥哥才長大化形的麼?

太一卻想起葉荊關於“母親”的定義、和某位聖人在那定義下關於“三清乃是盤古為父、天道為母”的推論,眉眼間緩緩溢出一抹笑。

太一的底子甚好,明媚華美,這些年與帝俊執掌妖族大權之後,越發貴不可言。

他平日也沒少笑,但笑和笑,哪怕是同一個人的笑,也有很多種區分。

太一這一次的笑仿佛很淡,卻又很濃。

葉荊自認為不是個好色的,或者更準確地說,他身邊從不缺少美色,就連大唐時,他那院子裏頭灑掃的老婆子,顏值也在標準以上。

但此時此刻,也許是太一那一身翎羽縱然有滅世黑蓮影響、也依舊璀璨華美天下無雙的緣故,葉荊竟是愣了一愣神。

然後忽然就隻想著將太一拉走,一道兒悄悄去看他為他特意煉製的法寶。

這個念頭,葉荊十分直接地寫在臉上。

當然,葉荊一直都是個臉上蓋不住心事的,可像現在這樣□裸的迫不及待……

原始皺了皺眉。

他自然不是個會愚蠢到認為弟弟有了弟弟就會被搶走的蠢蛋——

上有大下有小的好處就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