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一路急行,終於在傍晚時分到達尼克小鎮,維迦道:“莉娜,你先帶他們去你家見你父親,我安排好車隊後就過去。”
安琪莉娜點頭道:“我家離這裏很近的,我們先過去吧。”說完拉起一旁斯泰爾德的胳膊,撒嬌道:“老師,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聲音甜膩,聽在楊繁心中一蕩。
斯泰爾德拍了拍安琪莉娜的小腦袋,道:“我來主要是監督你的魔法修煉,過段日子有點事還得離開。”
安琪莉娜仰起俏臉不滿的哼了一聲,將小脾氣發到楊繁身上,再次冷哼一聲,“跟我來吧。”率先跳下馬車,朝家裏走去。
楊繁摸摸鼻子,不清楚自己什麼地方得罪了她,反倒是斯泰爾德搖了搖頭,苦笑道:“這妮子。。。。。。”
天色昏暗,小鎮上幾乎見不到行人,安琪莉娜不一會兒就在一個稍顯破舊的茅屋前止住了腳步,道:“呶,這就是我家了。”
“父親,我回來了!”說完蹦蹦跳跳的一把將門推開。
“咦,父親你怎麼。。。。。。”安琪莉娜一看到屋內的父親就驚訝起來,而緊隨其後跟進來的三人不約而同的呆了一呆,隨即,楊繁便感覺到雷諾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強自按捺心中的激動。
隻見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人頹然站在桌旁,手中拿著的畫筆在紙上不斷地逡巡,卻是不見劃下一筆。在楊繁等人進門後佝僂的身體明顯的一僵,爾後猶如渾然不覺般,依然專注於桌子上看似已然完成的畫像。
安琪莉娜從未見過父親如此模樣,情急之間跑過去拽著中年人的胳膊,清脆的聲音已經隱現泣音:“父親,你怎麼了?”
中年人的胳膊被安琪莉娜一拉,畫筆無法控製的劃下。中年人歎了口氣,隨手將筆丟在桌上,紙上畫著的絕色女子頓時映入眾人的眼簾。
青絲在頭上隨便挽了一個卷便垂頭而下,絕美的麵孔好似不食人間煙火般精巧絕倫,眼神深邃的望著前方,好像沒有焦點,卻又似什麼都在眼裏,一襲古典的長袍隨意的罩在身上,更為其增添了幾分淡雅恬靜的氣質。
安琪莉娜身體驟然一僵,一雙妙目凝視著畫中女子怔怔不語。
回首看到那散落在地上的廢棄紙張,每一張上畫的竟是一模一樣同一個女子!
“大哥!”雷諾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中年人身體猛的一震,對安琪莉娜輕輕搖了搖頭,緩步走到雷諾身前,突然狠狠地一個熊抱。
“雷克蒙德,我給你帶來一個朋友。。。。。。”維迦甫一進門,便看到雷克蒙德與雷諾擁抱的一幕,連話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
雷克蒙德放開身體兀自僵硬的雷諾,歎了口氣道:“想不到你還是來了。”旋即蹲下身子仔細的收拾地上的畫像。
“大哥,六年了。。。。。。”雷諾的淚水忍不住的湧出。
“是啊,六年了!”雷克蒙德的手絲毫不停,淡淡的應道。
聽到雷克蒙德回答,雷諾的聲音陡然變大,“你知不知道,當初你一走了之,這六年裏兄弟們是怎麼過的?”
旋即低頭看了散落在地上的畫像一眼,眼神一黯,雷諾的聲音再次提高幾度,“嫂子如果現在還在,她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她會怎麼想?”
雷克蒙德的手一僵,本就無神的雙眼現在更是一片灰暗。
老朋友相見,本該激動地敘舊,但雷諾卻激動地渾身發抖,怒罵也是絲毫不停,仿佛想將這六年來壓抑在心底所有的憤怒釋放出來,“你知不知道,血狼現在已經沒了!”
雷諾大吼而出的話在安靜的小屋內異常清晰,斯泰爾德與維迦兩人眼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一絲驚詫。
血狼傭兵團在大陸上眾所周知,維迦與斯泰爾德又是久曆大陸的人物,自然知之甚詳。此刻陡然從雷諾嘴裏聽到血狼傭兵團消失的消息,也是不禁疑惑起來,不明所以。很顯然血狼遭到追殺的消息還未傳到這裏,但相信也不遠了。
雷克蒙德收拾畫像的手猛地一頓,騰地站起身子,頹廢之色陡然消失,雙手抓住雷諾的肩膀,灰暗的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急聲道:“怎麼回事?”
雙手不自覺地用力,一絲淡青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雷諾憤怒的臉上頓時出現痛苦之色,額頭上沁出一頭冷汗,牙關緊咬。雷克蒙德察覺到雷諾的不正常,緊抓住雷諾肩膀的雙手微微鬆開,旋即臉色大變,原來雷諾充沛霸道的鬥氣此刻竟然消失七七八八,他怒吼道:“你的鬥氣怎麼失去的?是誰幹的?”說話間,一股淡青色的鬥氣從雷克蒙德身上猛地向四周爆發,將幾人狠狠震退。
此話一出,就連斯泰爾德與維迦的臉色都變得異常難看,不僅僅是因為雷克蒙德剛剛爆發的鬥氣,更是為了雷諾失去鬥氣而吃驚。
鬥氣,是一個戰士在這片大陸上賴以生存的基礎,一個戰士的成就有多高,就要看他的鬥氣有多強。倘若一個曾經強大的戰士失去了自己的鬥氣,那麼麵臨的不僅僅是變為普通人那麼簡單,更主要的是曾經仇家的追殺。所以,在知道雷諾體內的鬥氣失去之後,混跡在大陸上很久的三個人,會有如此之大的反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