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您走好。”
公墓的墓林之中,一個不過黑發黑眸,粉嫩可愛的小男孩雙手在單薄的胸前合十,小臉上滿是虔誠,為離世的母親祈禱,然而,他隻有五歲,便已失去了母親,唯一記得的,便是年輕的母親在離世前依然慈祥的看著自己的那溫柔的目光,以及那些仿佛永遠都說不完的叮嚀囑咐,越想,小男孩越是不支,小臉上最終布滿了淚水,失聲痛哭了起來。
此時還隻是清晨,所以偌大的一個公墓中,隻有小男孩那單薄幼小的身影獨立在墓林之中,痛哭著,讓人聞之心傷,唯有一個路過的老人,歎息著遙望著小男孩抽泣的身影。
小男孩是堅強的,但再堅強,也不過隻是一個五歲大的小男孩,沒有父親,母親已經離世,也無兄弟姐妹,更無親戚朋友,孤獨一個人送母親最後一程,怎的一個淒涼?
強烈的陽光漸漸的灑下,驅散了清晨的那一絲清寒,小男孩抹了抹眼淚,哭的紅腫的眼眶中是一對靈動無比的眼睛,小男孩眼看著天色越來越亮,恐怕不久後就會有其他人來掃墓了,不想被人看到的小男孩最後看了母親的墓碑一眼,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了。
“母親,我會聽你的話,我會好好的活下去的,也不會去動那個人的……”
抽噎著,伴隨著清晨那最後冷清,小男孩單薄的身影也離開了公墓,清晨溫和的陽光灑下,映照在了冰冷的石碑上,照亮了那即使是在呆板的照片上也仍顯得美麗溫柔的女子,以及,那年僅二十五的字樣……
一個月後
孤獨一個人,無人照拂又不知道社會險惡的小男孩終於出了問題,母親留下的房子被人偷了,他自己沒多久就被趕了出來,流落在外,竟是淪落到要和野狗搶食吃的地步。
“喂,小子,新來的吧,知不知道規矩?弄到吃的應該先孝敬這一片的老大!”
又一個月後,小男孩被人在一條小巷子裏堵上了,三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乞丐,兩個滿臉倨傲之色的簇擁著一個稍大一些的孩子,看著他手上的一碗溫熱的白飯露出了貪婪的神色,雖然是普通的白飯,但和殘羹冷菜比起來,這也無疑等於滿漢全席了,更不用說上麵竟然還有一些熱菜。這是剛剛一個好心的大嬸見他可憐塞給他的,可還沒等他多吃幾口呢,就被人堵上了。
此時已經是渾身髒兮兮,洞洞裝的小男孩,那雙黑瞳卻依然靈動,看著眼前的三個都比自己大的小乞丐,眼中閃過一絲憐憫,淡淡的道:“你們想要,我可以分你們一些。”
“開什麼玩笑?”
“為什麼要和你分?”
“把你打跑了一切都是我們的!”
沒有看到小男孩眼神的三人紛紛不屑的說道,言罷,就直接動手搶了,小男孩也不還手,隻是死死的護著那碗白飯,三人見不能硬搶,便紛紛拿拳頭對著小男孩招呼,想要他知難而退,三人都比小男孩要年長,又不知道做過多少次這種事,那拳頭的力氣可比小男孩想象中的還要大,打在身上比想象中的還要疼,最終還是一個沒忍住鬆了手,三小乞丐見此也不多糾纏,欣喜的搶了碗就跑,留下趴在地上宛如一隻死狗般一動不動的小男孩。
眼皮有些沉,渾身都被打得仿佛散架了一般,渾身無力,看著那三個小乞丐快速遠去的身影,但卻無論如何也恨不起他們來,同是天涯淪落人……隻是覺得委屈,過了半晌,他依然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但卻哇哇的哭了起來。
“嗚嗚嗚,母親,我餓,我想你……”
小男孩痛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將本就髒兮兮的小臉徹底弄成了小花貓,說不出的可憐,然而在這寂靜的小巷子中,卻也無人搭理,但他依然哭著,他隻想著發泄一下就好。
哭泣中的他並沒看見,一個老人朝著他走了過來,直到那蒼老的大手搭到他的腦袋上時,他才反應過來,停下哭泣,卻依然抽噎著看著這個老爺爺;須發皆白,鶴發童顏,一身也是白花花的練功服一樣的衣服,宛如神仙中人,靈動的黑瞳對上了老人滄桑的目光,說不出的疑惑。
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老人慈祥的笑了笑,道:“想不挨餓嗎?”
捂著肚子的小男孩聞言一愣,隨後立即點頭,尚且天真的心中隻有一個想法,隻要能吃飽,什麼事都願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