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
這個時候,闌珊的燈火早已暗了,一眼望去,繁華的街區黑壓壓一片,僅剩幾個主幹道路還亮著橙黃的燈。
利澤集團的豪華大屋就座落在這個城市。雖說是大老板居住的屋子,可是據說,想要進入大屋工作的人,就連看門的保安血緣三代都要調查,即便有一人身份不明或有犯罪記錄,都不會被聘用。
這是一個世襲的貴族。
正逢周末,利家的人原打算熄燈後好好睡個懶覺,可是沒想,沉卻響亮的門鈴聲把剛睡的人吵醒了。
鍾美華推了推度數頗深的老花鏡,盯著麵前一男一女看了半天。男的她認得,可是那女的……
那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孩,白瓷般的肌膚吹彈可破,桃花般的杏眼分外明亮,鼻子高挺嘴巴小巧,怎麼看都是頂呱呱的美人兒。
“白先生,下次您到訪時,能挑個合適的時間嗎?您看這個點……”她指了指掛在牆上古老的木鍾。
白語珩有些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飛機誤點了,若不是明天一早就要回國,我也不會在這時候過來求助……”
聽了白語珩一連串的敘述,鍾美華為難的皺了皺眉。在利家,她儼然算個長輩。雖然身份仍是傭人,可如今的她年過五十,算一算,她已經在利家工作了三十餘年!
頗長的一陣沉默,鍾美華的目光不止一次在女孩身上停留,“白先生,我和您說真話吧,若不是看在我們先生和您關係非同一般的份上,而且,先生又在您來之前替你打了包票。否則這件事,在我還沒有查實這孩子的真實情況前,是絕不同意的。任何人,都不會有例外。”她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白語珩又笑,“我就知道老利真把我當哥們,如果您不同意,我就不得不把她帶到歐洲了。那就拜托您了……”
***
這是紀瑤第一次住進下人間,上下鋪的設計,十多平米的地方雖不算大,但布局整齊,羅列有序,讓人能有家的感覺。
比起自己預想的情景,這樣的條件已經讓她非常意外。
而房裏,還有一個年紀和她不相上下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身保守的連體睡衣,倒在床上睡得正香。
“詠恩,以後你就住在這吧,筱梅比你早來兩年,你有空要向她多多請教。從明天起你先和我學習禮儀規矩,考核通過才能正式上崗。有問題嗎?”鍾美華再次上下打量著她。
紀瑤差點沒有反應過來,她現在的名字,叫白詠恩。
“沒問題,我會好好學的。”
鍾美華滿意的“嗯”了一聲,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昏暗的臥室隻剩一盞微弱的地燈用來照明。紀瑤從隨身的行李箱裏翻出自己帶來的衣服,古馳香奈兒路易威登,就是內衣褲也是從價格不菲的奢侈品專櫃買的,如今,自己卻淪落到這一地步。
寄人籬下?
她心裏一酸,卻又倔強的忍住眼淚。太多的變故,太多的無奈,太多的悲傷,此刻都隻能壓在心中。
那個無憂無慮的紀瑤已經死去,而現在,她的身份是——白詠恩,一名初來乍到的見習女傭。
這夜,她靠在窗邊坐了許久,幾乎完全沒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