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開二十四年冬,雲帝柳夜生因病駕崩,翼王柳清平登基為王,改國號為吉航。
雲國上下,在為雲帝的逝去而感到悲傷的同時,也將希望寄托在了新帝的身上。
而此時的柳清平,卻剛剛送走了實際上尚存在世的太上皇和他的妻子,寒弦音走之前再三托付,要柳清平繼續好好照顧虞之航,等他們夫妻回心緣宗後把那個隱居江湖總是在關鍵時刻失蹤的神醫淩春沐給找回來。
脫去了身上沉重的皇袍,柳清平換上了一身輕便的衣服,走向了深宮裏去。
那裏,正有自己最為想念的人,最需要自己照顧的人……雖然他的身邊,並不是隻有他一個。
“啊!……”
當柳清平踏入那安靜的院落中時,聽見虞之航一聲驚呼,心裏緊張了起來,急忙衝了上去,走到了後院,卻看見兩個人的背影。
他們坐在一起,相互依偎著,一起仰著頭,看天上成群的鳥雀飛過,那樣的場景,讓柳清平駐足,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去打擾。
那兩個人之間,哪裏還有自己站立的餘地?
“哈哈……翠花兒,看那隻傻鳥!”虞之航手舞足蹈,忽然回頭看見了柳清平,立即笑了笑。
柳清平這才尷尬的走了過去,坐在了他們的旁邊,問了一句,“子琦今天還好吧?”
劉雅玥淡淡一笑,溫柔的替虞之航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一邊回答:“還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今天一早就很興奮,一直在這裏仰望天空,說要看鳥兒飛過……”
“傻鳥飛!飛!”虞之航依舊看著天上的鳥,滿臉新奇之色,就好像從來沒見過鳥雀成群的場景一樣。
柳清平歎了口氣,不知道,這小子何年才能恢複成過去的模樣,如果他能重新醒過來,自己願意把王位讓給他,然後從此就一直伴著他左右出力。
“翠花兒,我們出去玩呀!”虞之航忽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一把拉著劉雅玥的胳膊,“我們出去玩吧!”
“你老實一點!”劉雅玥無奈的喝了一句,又看向了柳清平,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
“為什麼?”虞之航的臉上掛滿委屈,他忽然一轉頭,衝著柳清平一皺眉頭,“娘……我要出去玩……”
早已習慣他逢人喚娘的習慣,柳清平隻得苦笑,扮演起一個娘的角色,“好,好……也難得你在宮裏呆了這麼久!我派人馬護送你們,就去附近走走吧!”
“謝謝娘!”虞之航頓時歡呼,衝上來就給柳清平一個大大的擁抱,害得新帝頓時窘迫萬分的紅了臉。
“謝謝……”虞之航可不管他心裏想些什麼,他隻是牢牢抓著柳清平,嘴角慢慢的揚起,帶著滿足的神色,“謝謝……娘……”
柳清平一時間有些恍惚,這樣的擁抱,一直是自己希望的,但是他寧願那是這個人清醒的時候做出來,而不是現在如同孩子,把自己當作家長。
劉雅玥並沒有阻止虞之航,她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過去自己或許會大發醋意,把柳清平丟的遠遠,但是現在,她做不到,看見柳清平一臉欣慰和無奈,她更是做不到……
“翠花兒!娘同意了,我們出去玩!”忽然鬆開了柳清平,虞之航又跳回到了劉雅玥的身邊,拉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衝,樣子像極了調皮的頑童。
兩人同坐一匹快馬,身後帶著一隊護衛,就這樣浩浩蕩蕩威武的從皇宮出發而去。
柳清平一直坐在書房裏,懷念著剛剛那溫暖的懷抱,心還在搖擺不停。
這個人,從來都沒有屬於過自己,隻是自己一心想把他留在身邊,為此傷害過他,欺騙過他,但是也是為了自己的一廂情願。
可是,他卻完全的屬於那個女子,那個奇特的女子,柳清平不明白,為什麼這兩個人能有這樣強烈的牽絆,就算是在神誌不清的情況下,他也能準確無誤的呼喚出那個人的名字……
為什麼呢?到底是為什麼?
虞之航擁抱著自己的時候,他可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裏的那顆心激烈的顫動?可能感覺到自己微微發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