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這是俺自家地裏種的蘿卜,還有自家魚塘裏挖的蓮藕,都是新鮮的哩。”一名黑臉憨厚的老漢不好意思的將菜籃子往花卿眼前遞來,臉上滿是感激,又生怕花卿會拒絕他的心意,便顯得有些忐忑不安,“不是什麼好東西,給殿下嚐嚐鮮吧。”
“老人家太客氣了。”花卿含著溫和親切的笑容,讓身邊小廝將菜籃子接了,又按照市場價數了錢給那老漢,慌的老漢不住搖手。
“殿下,不過是家裏出產的玩意兒,哪裏還能要您的錢。”老漢急的黝黑的臉都漲紅了,“上回若不是殿下您解囊相助,小老兒的兒子就沒了,殿下對小老兒一家的恩情,俺們便是、便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您啊……”
花卿忙打斷他,“不過是舉手之勞,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今兒這錢你若是不收,那這蘿卜我也是不能要的。”
“這……”老漢傻眼了,又不是個機靈嘴巧的,隻好一遍一遍的說道:“俺不能收殿下的錢,不能收啊。”
小廝不由分說的將銅錢塞到他手裏,笑眯眯的道:“老人家,我家殿下最是宅心仁厚,既讓殿下瞧見了您的急處,又豈有不幫之理?是了,您家小公子如今恢複的如何了?若還有什麼難處,盡管告訴咱們殿下。”
花卿亦含笑道:“正是,倘若我能幫得上的,必定不會袖手不理。”
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裏,皆是又感動又激動。
“你瞧咱們十一殿下,對著咱們這些泥腿子,竟半點也不嫌棄,還這樣平易近人,真是難得啊。”
“前幾天王老漢摔斷了腿,也是殿下送他就醫的。”
“還有果子胡同的張二娃,被他那後娘虐待不給飯吃,險些活活餓死了,咱們殿下懲治了那惡婆娘,還給張二娃找了活兒呢。”
“這些都是小事啦,你們還沒聽說吧,前門新開了家育嬰堂,專門收養被遺棄的嬰孩以及窮人家養不活的小孩,做這好事的是誰?也是咱們十一殿下呢。”
“殿下果真是宅心仁厚、憐貧恤老啊。”
“咱們西秦有這樣的皇子殿下,是咱們老百姓的福氣。”
“可不是,關鍵殿下還長得這樣好看。”伴隨著吸口水的聲音的,自然是恨不能將眼睛都粘到花卿身上的大姑娘小媳婦們。
“更關鍵的是,十一殿下還沒有成親哦。”
“咱們就別想了,十一殿下就如天上的仙人一般,咱們多看幾眼對他都是褻瀆好嗎?聽說國主正在為殿下相看皇子妃,人家不是首輔千金,就是勳貴小姐,也隻有這樣金尊玉貴的人兒,才配得上咱們殿下。”
“是啊。可笑有些人,知道殿下宅心仁厚,成日裏不是裝病便是在殿下眼前摔倒,打量旁人不知道她是什麼心思,就她那樣的,給殿下做丫鬟都不配。”
“就是,也不知道張家是怎麼教女的,沒臉沒皮到這種地步了,也不怕人笑話。”
“人家八成是想著,萬一殿下將她看上了呢。不說正妃側妃,便是做個侍妾,那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大好事,那還顧得上臉皮不臉皮的。”
……
一旁的若薇安靜的聽著眾人從對花卿滔滔不絕的誇讚歪樓到某家小姑娘意圖攻下花卿而慘被“護花”姑娘媳婦們的口水攻擊,忍不住笑了笑。
抬頭去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花卿,他依然無懈可擊的扮演著他平易近人憐貧恤老的高大形象,似察覺到若薇的目光,他微笑著望過來,衝她歉意的笑了笑。
不可否認,花卿回國後這短短的時間內在百姓中累積了這麼好的聲望,他的能力不容小覷,更不容小覷的,是他的野心。
他就不怕動作太大,惹了其他皇子們的眼?或者,他正是要如此,來試探西秦國君的態度?若是國君斥責他此舉有失皇家的尊貴體統,那就是不願意爭儲的路上多出這個兒子來,花卿便就會識趣的將所有動作轉到地下去。如此看來,西秦國君並沒有斥責他,怕也是想看看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的斤兩?
西秦國君崇尚有能者得天下,什麼長幼尊卑在他那裏是沒有用的,且他自己的皇位也是從他兄長手中搶過來的,對於能力卓越者,自然是要高看一眼。
不過花卿就算得了西秦國君的另眼相看,想必如今日子過得也不是表麵看來的這般風光——他越是得西秦國君的心,就越是得罪了前頭那幾位爭奪儲位正熱火熱荼的皇子們,他們不暗地裏給他使絆子才怪了。
正這般想著,人群忽然亂了起來,不知從哪裏射來一支冷箭,堪堪擦過花卿的鬢角,直直釘在了他身後的那家糕點店鋪的大門上,若薇趁亂眯眼看了一眼,那箭尖竟全部沒入了那扇門裏,可見射箭之人內力十分渾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