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熱毒(2 / 2)

對方急躁成這樣,綿期麵上卻不見一絲慌亂,眼中掠過閃著狡黠之光,榴唇微揚,“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不是你下的毒?九名大宮女,六名都病倒了,隻剩下包括你在內的三名大宮女好好的,所以你本就是有嫌疑的。再說了,適才香鸞帶領我們去西跨院,從她的臉上我沒有看出任何的不情願,而當香鸞被臨時叫走,換做你時,你怎會那麼敷衍和扭捏?你不是心裏有鬼又是什麼?”

誠然,這話乍聽起來有兩分道理,但卻經不起自己琢磨,以別人態度不好為依據,就推斷別人是投毒凶手,這樣缺乏客觀證據的判斷,未免太過主觀。

不過,綿期從來不會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人,她這樣說自有她的原因。

青佳臉憋得一陣紅一陣白,雖她已聽出綿期話不對,可偏她又不能反駁什麼,先不說投毒,她對堂堂的寶林態度不好是個不爭的事實,這不敬的罪名若被追究起來,她也好過不到哪去。

三名太醫對此議論紛紛。而尤司未語,懷疑地看向青佳,似在考量著什麼。

一旁的汪司正見青佳沒再辯駁,當即揮了下手,示意自己的手下拿繩子去綁青佳。

“啊嗚嗚……”青佳邊掙脫著,大哭大叫起來,“不是我,真不是我,是魚舞,是她……奴婢親眼看見她往她們的食物裏下的白麵麵……”

終於說出來了?

綿期心裏長呼出一口氣。

她看得一點也不錯,這個青佳,膽小怕死,不過才嚇了她一下,她竟就全招了!

“混賬東西!你胡說什麼,魚舞怎麼得罪你了?她都病成那樣了,你還要這樣冤她?”關心則亂,尤司衣現將這四次演繹得簡直是淋漓盡致。

“奴婢沒冤枉她,奴婢看見她把多餘的白麵麵兒撒到了她房門前的花圃中。”青佳高聲為自己申辯。

“近半月來都沒下過雨,卑職隻要用銀針檢查下花圃的土地便可知道真偽。”葛禦醫出列道。

綿期應允。

眾人一同來到花圃邊上,銀針在不同位置的土地中紮刺了幾下,那古著的銀白色就蛻變成了黑色。

葛禦醫撚起一小撮讓銀針便黑的土壤,細聞了一下,眼中神色驟沉,“回小主,青佳所言非虛,這土壤的確中撒過毒粉。”

綿期點頭,滿意地準葛禦醫退下,轉向尤司衣和汪司正道:“青佳這一點雖說對了,但並不能完全證明她不是凶手!我也可以說是她下毒後,將藥粉撒在了土裏。是以,現在有兩種推斷,一,青佳是凶手;二,青佳不是凶手,是目睹魚舞犯事的目擊者。為了證明魚舞或者青佳的清白,兩人的房間我都想細致地搜查一遍,尤司衣不反對吧?”

尤司衣心忖,魚舞一向是個乖巧的孩子,她斷然不相信她會做出這樣的事,既然不會做也不怕被搜,她沒有遲疑地同意了,“一切但憑杜寶林做主。”

綿期微笑,下一瞬,在尤司衣看不見的角度裏,眸子卻倏然轉冷——

他們在外麵大聲議論,尤其還多次提到了魚舞的名姓,可她卻安然呆在房間中,一絲好奇的跡象都沒有。

就算她是將死之人,如果她清白,被懷疑上了,也不可能一點不為自己辯駁。是以魚舞的反映更加應正了綿期的猜測。她之所以作此反映,說明她根本不在乎。

直接推開了門,看見的便是魚舞直梗梗坐在床上,眼睛圓睜,本就病得恐怖的麵色,此刻更顯猙獰,她什麼也沒說,見人來搜,自己直接取出妝奩裏頭放出的一個牛皮紙包,交給了搜查的宮女手中,“不用搜了,我認了!”

她柔軟的聲音還是那樣動聽,如琮琤流動的溪水柔柔撫過細嫩的水草,隻是她好聽的聲音裏,卻注入著一股生人勿進的陰冷執拗,另聞者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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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舞雖罹患有絕症,但依然左不過規矩,被汪司正押回司正司等待下一步的審理。

尤司衣見狀,攔也不攔不得,留也留不住,隻得沒好神色地拿青佳出氣了。

青佳逃過一劫,變得乖巧下來,無論尤司衣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乖乖受著。

綿期與三位禦醫一同出了司衣司大門,相互告別一番,便散了。

回覓香閣的路上,桐語不解地問綿期,“小主恐怕早就看出魚舞可疑了吧?既是這樣,那小主為何不幹脆去搜魚舞的房間,找出毒藥來,豈不比在青佳身上浪費時間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