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列很整齊,大家麵上沒有任何此行是為了出征的緊張,滿是輕鬆自如,仿佛又一次的北州之行,隻有甄照一個人,左顧右盼,目光閃爍,如果昨夜剛剛偷了雞一般,本想上前嘲笑一番,可是無論她走到什麼地方,寧無炎總在她身後跟隨,想到寧無炎,總是覺得頭痛難當,與享受嘲諷甄照的樂趣相比,麵對寧無炎都是痛苦中最大的痛苦。
“甄照,”不知胡子跑到了何處,正想查看,寧無炎突然在身後輕輕喚,轉過麵,他滿麵的焦慮,“你的手,一會進了傳界門,無論如何,不能放開我的手,明白嗎?”
不及反對,寧無炎已經從腰間抽出一條白色的絲巾緊緊將自己的手腕和他的捆在一塊兒,壓低了聲音,幾乎貼著自己的耳朵,“情況有點兒不對,你注意咱們隊伍後麵的那些人,雖然穿著軍校的衣服,可是我從未見過,甚至有點兒像從其他地方調來的軍隊,難道前幾路援軍都已經全軍覆沒了嗎?”
“阿寧……。”
“不要說話,我想他沒事,你跟著我,那些行李都不拿,如果前方的真的出事,一出穿界門,咱們就會受到攻擊,那些火鴉筒,隻能暫時阻止修羅族的進攻,如果蛇人和豹人也參加了叛亂,咱們這一次外域之行,稱得上九死一生。”雖然並不太相信,可是寧無炎很少說謊,看他的神情這般的緊張,不由有些害怕,寧無炎轉過頭,“記住,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看到阿寧,首先不要和他接近,修羅族的人能夠看穿人的心事,並且可以通過一種幻術憑空造出一個夢境,一旦走進去,便永遠不可能醒過來。”
“寧無炎,這場仗,咱們有可能獲勝嗎?”
“不知道,我想,發動這場戰爭的人,一定已在後悔。”
知道她心裏的恐懼,這個家夥真的很膽小,不過自己心裏也隱隱覺得恐懼,那條被甄照放走的蛇人,力大無窮,就連生鐵的牢籠也難以囚禁,動作迅速如飛,而豹人,則生性殘忍,極餓的時候,竟然能生吞虎豹,與這樣的怪物打仗,真真的沒有勝算!
“寧無炎,怎麼回事?你和甄照被調到前隊了?”
知道甄照不會明白這樣的調動意味著什麼,隻是輕輕握住她的手,快步走到前隊,前隊!就是前鋒,隻要有戰事,必須衝在最前麵,帝國建立之初至今,前鋒營的傷亡率是三比一,自己和甄照在某些人眼中,已經是死人了。
到前鋒營報道,轉過身,武昭和胡文歸前後兩步走了進來,武昭一見自己和甄照,神情異樣的怪異,微微一笑,拉著甄照走到一旁,她好奇的看著那些從外省調回帝都,然後再被派往外域的守軍,“寧無炎,為什麼咱們要到……。”
“你看武昭了嗎?”
“嗯,和武昭在一塊兒,咱們是不是就不會有危險?”
“不,和他在一塊兒,說明咱們更加的危險。”
“為什麼?”看著寧無炎麵上的笑容,隻覺得異樣的奇怪,“為什麼和武昭在一塊兒,咱們會更危險,他父親不是武衛宗嗎?他父親是大司馬,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兒子出危險?”
“傻瓜,你認為武衛宗還能保護武昭?現在把持國政的,是宰相大人,大司馬,已經失勢了。”為什麼這家夥會那麼笨?如果是其他人,肯定早已明了,偏偏她還睜著雙眸,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真不能當頭棒喝,讓她清醒過來。
“為什麼?”
看著這個家夥,真真有種氣極而笑的衝動,眨著眼睛,“因為太子殿下將要登基,大君的病越來越重,我想,不久之後,太子就會繼承大統,而宰相,是他最信任的人,從此,江山會更牢牢的掌握在宰相的手中,你覺得武衛宗還有能力保護他的兒子嗎?”
“甄照,怎麼你們也進了前鋒營?”胡文歸的麵色如同剛剛被狠狠的擊了一掌,紅中泛青,“是誰和咱們有仇?”
胡文歸果然比甄照聰明多了,轉過身,武昭已走了過來,想必他也明白,從此,就隻能和自己結為聯盟了,畢竟命比其他的都重要。
“列成縱隊,”新兵營的百夫長看上卻很和氣,說話的聲音卻清晰的傳到了帳篷後首,遠遠的隻見嘴唇蠕動,“新來的站在中間,持火鴉筒的站在兩側,咱們隻有半盞茶的時辰通過穿界門。”
執著甄照站在最後,看著長長的隊伍,甄照有些不解,“寧無炎……。”
“別說話,咱們在最後,無論前方發生了什麼,咱們都有時間應變。”
穿界門打開了,喧囂的操場立時鴉雀無聲,前鋒營陸續走進穿界門,沒有任何異樣,寧無炎皺著眉,直到武昭和胡文歸也在千夫長的注視下進了穿界門,這才執著甄照,緩緩走進那片黃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