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天,四周除了參天的大樹外,就是半人高的長草,有的時候,樹蔭密集得連天空都無法看見,不知道具體的戰況如何,隻是不斷的逃避修羅族的追殺,有的時候,仰望著繁星滿天的夜空,總覺得心悸,不知什麼時候,修羅族的人又會發出尖厲的笑聲從天而降,將所有的人都拋入恐怖的深淵中。
甄照總是處於惶恐之中,也許第一次她感覺到生的艱難,她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那種恐懼令她如驚弓之鳥,那麵上常常浮現出一種令人心痛的悸動,也許來到外域的所有人,都在變化,如果說甄照的變化令人心痛,那麼寧無炎的變化卻是令人恐懼。
也許這世上有一種人,天生就有一種威懾眾人的氣質,從前隻覺得寧無炎難以接近,可是到了外域之後,卻發現,他不是難以接近,而是天生有一種令人臣服的威儀,他不需要言語,不需要武力,不需要一切用以表示自己威嚴的行動和語言,他的眼神就能令人感到心悅臣服,無論他做什麼,都昭示著一種權威,一種令人難以拒絕的權威,就連甄照也無法抗拒。
“胡子,”在陌生的環境中,在陌生的人群中,甄照隻有和自己最親,她常常凝著眉,心事重重,“胡子,我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
有什麼不對呢?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改變了,短短的幾天之內,物非人非,就連這天空的顏色也與帝都不同,寧無炎不斷的將途中遇到的帝國軍收編為自己的軍隊,這意味著什麼,即使甄照不明白,自己也能以管窺豹,也許這天下將要大亂,不僅僅是外域各族的叛亂,也許……,也許不久之後就會改朝換代,那傳說中的至寶九龍通轉犀明杯不是傳言在長平王的手中嗎?難道這真的意味著天命所歸?
“有什麼不對?隻是你還沒有習慣外域。”
這般的回答,甄照緩緩抬起眼眸,“胡子,那些歸順寧無炎的人,似乎都是帝國軍?”
心猛烈的跳動,沒想到甄照竟然注意到了,這家夥平日裏隻關心錢,不知道什麼時候對身周的一切這般的敏感?強笑道:“是嗎?其實現在軍心渙散,需要一個強有力的人來鼓勵帝國軍繼續戰鬥。”
清晰的看見甄照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難道她覺得恐懼?這般的想,她已緩緩抬起雙眸,“胡子,你說寧無炎是不是想叛亂?”
這一刻,真真的覺得瞠目結舌,要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單從寧無炎目前的舉動來看,與叛亂沒有絲毫聯係,可是不知怎的,隻覺得山雨欲來,似乎外域各族的叛亂並不是帝國的隱患,真真的隱患是身邊這位寧無炎,寧王爺。
“我怎麼知道?不過收編帝國軍,不算是叛亂吧!”
嘟著嘴,甄照眨著眼睛,“胡子,你看見一直圍繞在那個葉姑娘身邊的妖怪嗎?”
妖怪?什麼妖怪?難道是修羅族?怎麼甄照不早說?驚恐得頭發都直立起來,甄照若有所思的注視著遠處的那位風姿絕世的葉子,葉姑娘,“很多妖怪,就是傳說中的惡獸,我看見有人狼……。”
“北州的八部眾各自都有一項絕技,”隨著話音,寧無炎帶著淡淡的笑意走了過來,“葉子的武器是她的笛子,笛子的聲響能夠令敵人意亂情迷,而她最厲害的法術,是驅使傳說中的惡獸,你看到,隻是其他的一部份,你曾經說過和母親住在甜水井的遭遇,我想你曾經徘徊在生死的邊緣,隻有生有夜眼的人,才能看到那些隱藏的妖獸。”
“寧無炎,你知道偷聽旁人說話很沒有禮貌嗎?”甄照的神情完美的解釋了什麼叫怒不可扼,“知道人家的秘密太多,會招致殺身之禍……。”
忍不住在心裏歎息,甄照妹妹,現在你是在寧無炎的保護下,有什麼資格教訓旁人,再說了,剛才你的神情那麼奇怪,鬼鬼祟祟的模樣,即使寧無炎不偷聽,也會猜到你和自己談論的是什麼,何必偷聽?
“我知道,”寧無炎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一點兒都不生氣,“不過我想你們明白,蛇人的包圍圈又縮小了,我想帝國軍正節節敗退,咱們必須在四天內趕到水坪城,否則就失陷在包圍圈中,與葉子身周隱藏的妖獸相比,性命更加的重要。”
“是嗎?”甄照的神情看上去異樣的奇怪,卻又說不出的熟悉,突然覺得心裏一驚,難道……,莫非……,也許……,大概……,可能……,肯定是……,果然,“我和胡子不同你們一塊兒走,我不是你的下屬,為什麼要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