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水坪之後,外域便開始下雨,鬱鬱蔥蔥的森林裏,腐爛的落葉再加上被水浸泡發軟的泥土,每走一步,都異樣的費勁,腳上的鞋早已不成樣子,一天走下來,隻想有一塊幹淨的地方可以站立,最最的羨慕,便是可以飛翔在半空修羅族和甄照。
也許是受驚過度,甄照一直處於混沌之中,每日裏,如同在夢遊一般,偶爾清醒的時候,她的麵上總是凝結著恐懼,異樣的深刻,甚至寧無炎都無法抹平,她經常伏在寧無炎的身後,呆呆的仰望著天空,眼神變幻莫測,不知她在想什麼。
休息的時候,那個被鐵夾夾傷了腿的修羅小孩子會飛到甄照身邊,把沿途采摘的野果分給她,那個時候,甄照的眼中才有些許的神采,自那日之後,寧無炎極少離開甄照,無論什麼重大的決定,他從不避忌甄照,謝文遠果真猜到了寧無炎下屬的反應,他們對甄照采取敬而遠之的方式,他們因為害怕寧無炎,而對甄照感到恐懼,其實,自己的心裏也漸漸對寧無炎湧起了一股無法壓抑,而且迅速彌漫在內心的恐懼感,那不是純粹的害怕,而是因為敬畏而產生的感覺,那種臣服於權威之下的感覺,雖然屈辱,可是卻無法擺脫。
與在北州途中相遇截然不同,謝文遠對甄照的尊重幾乎超過了寧無炎,他似乎全然忘記了對甄照的厭惡,他也完全記不起自己曾經要求甄照去死,其實這轉變是他開出那個可怕的藥方之後發生的,他裝模作樣的為甄照把脈之後,然後筆走龍蛇,寫了一張誰也看不懂的藥方,他說,這張藥方需要人肉做引,所以寧無炎從自己的手臂上剜了一塊肉,清楚的記得,謝文遠當時盯著那塊血淋淋的肉看了許久,然後他滿麵堆笑的走向甄照,他說,“甄姑娘,在下一定竭盡全力,醫治好您的病。”
謝文遠是一個聰明人,比任何人都聰明,他知道甄照的重要性,在其他人發現之前,他知道,討好甄照,比討好寧無炎,更能令寧無炎感到快樂,隻要得到甄照的信任,那麼他便是寧無炎的心腹,他擁有絕對的謀臣的資質,所以,他很快就贏得了寧無炎的信任。
走出森林後,又有兩個部族與寧無炎彙合,那是擁有強大水係魔法的水族和可以驅使動物的金族,隨著隊伍的壯大,感覺上,外域似乎變得狹小了,自己的主要任務是幫寧無炎聚集財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並不信任自己,可以深刻的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排斥和懷疑,這令自己感到不悅。
決定進入膛正城時,甄照清醒了很多,當她發現自己並沒有被邀請參加決策時,她沉默的走開了,她站在自己身邊,那一刻,真的很感激她,在這充滿陌生人的環境中,隻有她和自己最親。
“甄姑娘,”水族的族長,是一個很妖豔的女子,她渾身都被水包裹著一般,看不清她真實的麵容,隻模糊覺得她很美,當甄照轉過身時,她已用魔法變出了一朵小小的水花,“甄姑娘,主人請你過去。”
“胡子呢?”
“這……。”
“胡子不去,我也不會去。”
不一會兒,謝文遠滿麵笑容的跑了過來,“胡……,胡文歸,甄姑娘,王爺請你們過去。”
這才跟在甄照身後走了過去,負責打聽的風族不知在稟報什麼,寧無炎的神情越來越難看,當他轉身看見甄照,仍然湧出了滿麵的笑意,隨後他緩緩轉身,注視著遠處的膛正城灰色的城牆,“這麼說,他們不願意歸降了?”
“是,主人,城主告訴屬下,他們絕對不會服從主人的命令。”
“那麼,隻有戰了,昊天,”隨著寧無炎的呼喚,昊天從天而降,醜陋的臉上滿是喜悅,“你了解膛正城吧!那麼,就交給修羅族和風族,我要在城中看到日出。”
“是。”
拍打著翅膀,昊天飛上了天空,然後極快的消失,風族的首領是一個岩石人,渾身粗硬的皮膚,一棵巨大的樹木就是他的武器,他對寧無炎恭敬的行了禮,眯著眼睛看著昊天消失的地方,然後沉重的轉身,慢慢消失在樹林裏。
傍晚時分,戰爭便開始了,修羅族的戰士們發出刺耳的笑聲,即使知道他們攻擊的對象不是自己,仍然為那鋸木一般的聲響感到由衷的害怕,身邊的甄照緩緩的靠近了寧無炎,手中執著修羅族王子紅呂,就是她從蛇人口中救下的那個孩子,瞪大眼睛,看著遠處的戰爭,感覺上,甄照非常的緊張。
“寧無炎,你攻下膛正城要做什麼?”
“甄姑娘,”答話的,是謝文遠,他轉頭看了看寧無炎,隻見他輕輕的點了點頭,便放心的接了下去,“膛正城盛產鐵礦石,咱們可以用鐵礦石冶煉生鐵,鍛造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