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頭頂灌進教堂,娜塔莉坐在第二排最右邊的座位上,她已經醉了,臉頰紅撲撲的被夕陽映襯的更加嬌豔。喝空了的酒瓶被男孩拿開了,他把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在娜塔莉的肩上,冬天的風很冷,她身上單薄的護士服雖然比當初的睡裙要禦寒許些,但是這樣吹下去,她又喝了酒,一定會感冒的。
“這件是以前的那件嗎?”娜塔莉輕輕摸著外套的質地,腦袋裏迷迷糊糊。
“不是。”男孩給出的答案是否定的,“你長高了許多,當時你才十三。”頓了頓,男孩繼續說,“你醉了,回去吧,這實在太冷了。”
“幾年前在樓頂上你可沒有這麼多話。”娜塔莉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來感情。
“那些都已經過去了。”男孩說,“你不打算回去看看亦銘了嗎?”
“不著急,明天再回去看他就好。”娜塔莉撇了撇嘴,繼而是一聲冷哼,“他就是個****,他根本就不可能逃出去,也不用逃出去!那樣他就不會失去夏衣!他……”
“行了。”男孩打斷她,在她微怒的目光下輕聲說,“你當年不是也很討厭神經病院嗎。”
“可我沒有讓你帶著我逃出去!我沒那麼幼稚!”娜塔莉低聲咆哮,像是憤怒的母豹。
“算了,別再糾結於那些事了好嗎。我們都已經實現了曾經想要做到的,你幫助了他們,我守在了這間教堂,就這樣慢慢度過餘生也沒什麼大不了!”男孩最後一個字用了罕有的重音。
娜塔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緩慢的把外套放到一邊,緩慢的起身,拎著空了的酒瓶一步步走出去。她說的話,卻一字一句的湧進教堂,“你不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我不會再上來,不用送了。”
男孩感覺到心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是卻一動不動。
他聽到了歌聲。
“我雖不能見主聖顏
惟靠信仰貞堅
我雖不能聞主聖言
知主是在我前
縱使不能撫主傷痕
不能步主足印
靠主應許我心快樂
高呼我主我神
求主除我心中疑惑
使我信仰日增。”
……
隨著歌聲的停止,娜塔莉搖搖晃晃著離開的身影已經從視野中消失了。
空蕩蕩的教堂裏,男孩眼中好像含著晶瑩的鑽石,被夕陽映襯成橘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