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連仙人,都有可能存在,那建造這麼一個巨大的環形封閉高山,又何足為奇。在山腹中,創造一個廣闊無邊的空間,又有什麼無法理解的?
“我們還是投票吧,同意進去的舉手。不想進去的,可以走兩邊的道路。”張琅第一個舉起了手。
他不勉強別人,和自己一樣選擇。
但他已經決定要進去,就憑那個廣闊的空間,就讓他心動。能見識這樣仙家手段,朝聞道,夕死可矣。
話一個個傳下去,一隻隻手舉起來。
人都不是傻子,就算是仙人,也不會費力氣,弄一個沒用的空間出來。
越是古怪,越是超出常理的地方,就越可能接近真相。
全員同意離開青石板路,穿過正麵迷霧,進入那個神秘的廣闊空間。
隊伍排列得更加緊密,很小心地行走在迷霧之中。
“哇!”
“這麼大!”
“天啦,這還是在山腹裏?這根本就是一個草原麼?”
穿過迷霧,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在他們眼前,是一個一望無際的平原,遍地青翠綠草,其中開滿了大片大片不知名的野花,赤橙黃綠青藍紫,姹紫嫣紅。
一股股濃鬱的異香,隨著呼吸,進入他們的胸腔,讓人精神一振。
籠罩在他們周圍的迷霧,一掃而空。
頭頂是湛藍的天空,碧空如洗,金色的陽光從頭頂撒落,天地一片金光。
遠方,在視線盡頭,隱約可以看見粼粼波光。
太美了!
什麼桃源仙境,和這裏比起來,就像是一個窄逼的天井。
看慣了綿延的群山、永遠單調的皚皚白雪,和冰冷刺骨的冰河,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來到了天堂,在和煦的陽光下,有熏熏然陶醉的感覺。
一個年輕的少尉,躺下去,坐在草地上。
臀下柔軟的感覺,讓他不由自主呻吟出來,他放鬆了四肢,感到自己好像躺在軟綿綿的席夢思上。
野花被他碾碎,花瓣灑落在他的身上,花朵的汁液沾在他的頭發、臉上、身上,散發出更加濃烈的香味。
美極了!
其他人目視著他,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張琅笑了笑,說道:“我們走了這幾天的路,都辛苦了,休息十分鍾再走。”
他穿的雪地迷彩,是秦彥鈞他們提供的,上麵沒有軍銜。但見到秦彥鈞等人一幹校官,都聽他的指揮,鄧超及其戰友,都以為他是一名高級軍官。
軍中重視的是資曆,上下級關係維係,看的是軍銜。
既然連秦彥鈞等人都聽他命令,鄧超等人自然也秉持著一切行動聽指揮的軍紀,凜遵他的命令。
張琅同意他們休息,所有人都歡呼一聲,飛身撲向花海,瘋狂地在花叢中打滾、飛撲,又笑又鬧,快樂無比。
張琅撓了撓頭。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從何時起,秦彥鈞等人,就開始把決策權,交到了他手上。有什麼需要決定的地方,第一個就把目光,看向他,等待他下命令。
秦彥均,卻自動退居到顧問的角色。
這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等到他發覺,他已經成為了這支臨時小分隊,事實上的首領。
他在草地上坐下來。
這草真的很柔軟,不比沙發差,而且花香陣陣,沁人心脾,更是讓人心曠神怡。
秦彥鈞、葉盛波、謝成、蘇暢也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他們同樣非常享受這種寧靜、安詳、美麗的環境,不過他們都是中級軍官,普遍年紀在三十歲上下,秦彥均更接近四十了,不像鄧超他們,多是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因而情感更加內斂。盡管心情激動,也能保持克製。
黃衣青年站在一旁,身材還是那麼挺直,像一拔出鞘的利劍。
“不過來坐會兒?”張琅笑道。
“算了,我還是喜歡站著。”黃衣青年搖頭道,他一點點觀察著草原,想要從中找出正確的道路來。
從理論上說,他們已經到了集合點。
但,這個集合點,實在是太廣大了,廣大到令人吃驚。
那麼,這是否意味著,這裏,才是對他們,進行真正考核的地方……
“咱們同行了這麼久,還沒問的名字。如果通過了考核,我們應該就是同僚了,我想,我總不能都用‘喂’,來招呼你吧?”
“也行啊,我沒意見。”黃衣青年扭頭,看向遠處的湖泊,淡淡道,“反正我的名字,也叫墨名。”
“墨……名?”誰會取這個古怪的名字?
“我師傅姓墨,我跟他姓。這個名字還有一層意思,‘墨名’就是‘沒名’,”墨名望著遠方,沒有回頭,過了很久,才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輕輕說道,“我是個孤兒。”
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張琅說道:“下來我們該怎麼走?”
“不知道!”
“不知道!”
幾個人都搖著頭。
他們盼著早日感到集合點,但誰也沒想到,集合點竟然是這個樣子,是一個廣闊無邊的大草原。地圖上的提示,也就到此為止。
誰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片無垠的草原上,確立最終的目標。
“我覺得,該向那個方向走!”張琅手一指,指著偏離遠方湖泊,大約三十度的一個方向。
墨名猛地轉過身,眼中精光閃動:“你得到了提示?”
“我想是吧……”張琅自己也不是特別確定,猶疑地說道,“你還記得,我們剛進入山口的時候,我說曾經聽到,風中有人聲嗎?”
“那不是你的幻聽麼?”
“如果那是幻聽,那麼到了這裏,為什麼我還能聽到,而且沒有風聲,還更加清晰?我聽到的人聲,就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張琅再次指向,偏離遠方湖泊三十度左右的地方。
墨名的表情凝固了。
他二話不說,立即閉上了眼,呼吸漸漸變得悠長,似乎在側耳傾聽。
他眼簾猛地睜開,驚駭地望著張琅:“的確!我聽到了!可是,我隻有在練功狀態下,才能聽到,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我也不知道。”張琅苦笑。
他轉向秦彥均他們:“你們試試看,能不能聽到?”
秦彥鈞、葉盛波四人,相互望了一眼,也學著他的樣子,盤腿而坐,閉上了眼睛。很快,葉盛波最先睜開眼,搖頭道:“我沒聽見。”
又過了一會兒,秦彥鈞、謝成、蘇暢紛紛睜開眼,遺憾地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