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琅再一次展開靈覺,感應著幻陣的能量運行,不由發自內心地感歎道。
通過靈覺感應,他在腦海中,形成一幅畫麵。
氣勢滂沱的能量,被分成無數的小股,按照一定的規律運行。
乍一看上去,很像是在他四周,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管道。能量就在這些管道中,有次序地運轉。
密密麻麻的能量通道,成千上萬。
其複雜程度,比超大規模集成電路的電路圖,有過之無不及。
張琅靜下心來,能感應的能量運行,更為精確。
他能感應到,某些能量,始終能量通道所限製,在一個範圍內運轉。很多相似的能量運轉,在隨機的排列、轉換。
當他睜開眼,能看到這正是一棵樹。
張琅恍然大悟。
這不正是所謂的數據建模嗎?
仙人當然不可能一棵樹、一棵樹地構建出它的幻影,即便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有這樣的耐心。他必然是根據相同的能量運轉模式,創造出一棵大樹的幻影種類。
隻需要再構建出,另外十幾棵、最多幾十棵大樹的能量模型。
然後再設置一個能量中樞,讓其自動隨即調取大樹的能量模型,分布在一個區域內,眨眼間,就能構建出一個龐大無邊的森林!
張琅隨意走了一圈,發現果然如此。
晃眼一看,這裏的樹木,都各具形態:有挺拔向上的,也有樹幹彎曲的,有枝葉茂密如車蓋的,也有樹葉稀疏的。
看似形態萬千。
但隻要留心走一圈,就能在樹叢中,發現一模一樣的樹木。
而在真實世界中,不可能出現同樣的樹!
幻陣畢竟是幻陣!
張琅信心大增,上古仙人布置的法陣,也不是可窺視的。
他轉而去觀察一棵樹,但隻感應了一下,便立即放棄——哪怕是一棵樹,其能量結構都複雜到讓他頭暈目眩,無法記憶。
退而求其次,把青草作為目標。
張琅發現,其複雜程度,同樣讓他眼花繚亂,無法勝任。
樹幹,放棄!
樹枝,放棄!
樹葉……
還是隻有放棄,這裏的每一樣東西,其能量運轉之複雜,都超乎他的想象。即便是最細微的東西,都好像一顆電子芯片。
差距隻是,有的是超大規模集成電路,有的是大規模集成電路。
最簡單的樹葉,構成其外形的幻影能量結構,也相當於一棵小規模集成電路。
再小,它也是集成電路!
如果有一年半載,他還敢說,自己有可能記住這樣複雜的能量運轉結構。當然,其中出現某些細微運行線路的差錯,也是在所難免。
兩天?
死了這條心吧!
張琅毫不猶豫地否決了這個想法。
有這個幻陣可以看出,陣法一途,要想將其鑽研透徹,一生一世遠遠不夠。
他隻是想學到一點布置之法,用作保命的絕技。既然法陣研究,不可能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他立即決定放棄。
把光陰虛擲在法陣研究之中,是非常愚蠢的。
他不時有著悠遠壽命的上古仙人,可以有閑情雅致,來研究這些構建幻陣的能量模型。
他的要求更簡單,更直接。
張琅閉著眼,隨意向前邁了一步。
構築出幻境的能量運轉,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在這些用作建模的能量之外,一股遊移不定的能量,在接觸到他的動作以後,開始做出反應。
他站立的位置,周圍形成地麵的能量,在迅速轉換。
一些新的能量,代替了原來在他周邊的能量。
而原來周邊四個方位的能量,則退縮到了一旁。
“原來是這樣!”
張琅猛地一握拳,興奮地叫了起來。
他毫不猶豫,縱身一躍,跳躍起來,落在原來身邊,形成地麵的能量體上。
眼前景物一花。
他的身體,居然沒有征兆地,從一個地方,騰挪到了另一片林間。
“是了是了!就是這樣!每當我行走,腳下的道路,便在悄然變化。法陣從附近,隨機調取一片土地,來代替了我腳下的路。
所以我無論怎麼走,都會被幻陣所製約,隻會是團團轉,永遠走不出去!
但隻要我牢記,之前腳下道路,前一步的土地。通過靈覺感知,發現它被調到什麼位置,跳過去,就能直線前進!”
幻陣的範圍再大,總是有邊緣的。
隻有將鄰近的道路,隨即調過來,換掉腳下正確的道路,闖入者才會迷失方向。
而闖出幻陣的唯一方法,就是看準正確落腳點,牢牢記在心中。
不管幻陣,怎麼調換腳下的道路,都落在正確的道路上,幻陣便無法再迷惑人,從而不攻自破,輕鬆地闖出去。
這個方法說來簡單,但要做到,可不是那麼容易。
沒有靈覺感應,根本就無法發現,幻陣悄無聲息地,已經將腳下的道路,進行了變換。
至於出陣,則更是笑談。
張琅又試了幾次,進一步堅定了他的判斷。
他發現,道路變化,並不是一次性,將所有的地麵,全部打亂,重新調整。而是隻對周邊的八塊地麵,進行轉換。
而且這些地麵轉換,似乎隱含著某種規律。
隻要熟記這個規律,下一步,落腳正確,就能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幻陣是仙府門戶,不光是把外來闖入者擋住了,仙人、弟子、仙童、仆役們也要從這個幻陣出入。
他們隻要記住地麵轉換的規律,便無需每一步都瞻前觀後,而暢通無阻。
張琅一麵記住麵前的落腳點,一麵分析地麵轉換的規律。
走了三十六步,同樣的一幕又出現在他的麵前。
正和三十六步之前,一樣的排列順序。
張琅輕鬆地踏上正確落腳點,看到地麵再次轉換,和心中預計的排列方式,也完全相同。
據此,他再也不用小心翼翼,隻管對準一個方向,按照心中記憶的落腳點走。
轉換九次,張琅隻覺眼前一亮,前方無邊無際、茂密的森林憑空消失。
他已經踏出了幻陣!
九次轉換,每次三十六步。
總計幻陣的範圍,隻有區區三百二十四步!
這三百二十四步,他竟然走了整整一個下午,數小時之久!
他回過頭。
隻見在他後麵,哪裏還有什麼無邊無際的樹林,隻能看到一個,由無數法陣組合而成,巨大的法陣群。
一百五六十米開外,謝鵬中將正坐在法陣的中央。
他時而睜開眼,茫然四望,視線沒有焦點,絲毫沒有發現,近在眼前的自己。
咫尺之間,宛如天涯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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