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鐵馨坐在蝶舞麵前,不知從何說起。

“我已經猜出你是誰了,猜不出的是你為何要在這一日去送死。”蝶舞看著鐵馨,探究道,“究竟為何?他為何恨你入骨?”

“不能與骨肉團聚的時日太過漫長,他對我的恨意怕是此生難消,我已無力再活下去。”鐵馨目光悵惘,“躲的時日太久,任誰都會累的,倒不如一朝清算。”

“因何恨你?是不是燁昭也介入了你們之間?”若沒有寒燁昭的事,靖王不會對她下狠手,這一點,蝶舞能夠確定。

“是啊。”鐵馨勉強扯出笑臉,“官場、江湖,不是女人該介入的,我卻偏偏置身其中,無從逃脫。”語聲微頓,理清思緒,對蝶舞娓娓道來。

蝶舞在她動聽的語聲中,隨著她的思路,陪她走過幾年人世沉浮。

說到底,是鐵馨的出身造成了她幾年辛酸。從百餘年前開始,江湖中就出現了一個殺手組織,而鐵馨,正是這殺手組織頭領的後人。幼年時,母親早逝,父親把她視為掌上明珠,給她錦衣玉食,滿足她任何心願。

她生性不喜舞刀弄槍,習武多年,本領也隻是能夠防身而已,卻對醫道有著得天獨厚的悟性,再加上祖父的悉心教導,頗有建樹。如今,江湖中人大半已經忘了鐵馨是誰,卻無人不知鐵麵神醫的名號。

鐵馨永遠記得,十五歲那個夏日,湛藍天空下的白衣男子,溫柔一笑,俘獲了她的心魂。

深陷濃情中的人,是沒有理智的。那年秋,她不惜被父親趕出家門,斷絕父女情分,改名換姓,執意嫁給靖王鍾離遠為妃。

冬日,她身懷有孕,父親得知喜訊,態度已有緩和,不時上門探望。那時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覺得自己的生活沒有任何缺憾。

也是在那之後,她才慢慢發現,鍾離遠娶自己,是一場陰謀。她是父親這一生最在乎的人,是父親的軟肋,鍾離遠的目的,便是要利用她作為人質,換取父親龐大的基業、勢力。

僵持幾個月後,鐵馨生下了女兒,心也已一點一點冷了,絕望了。對父親深重的歉疚折磨得她幾乎發狂,隻想離開鍾離遠,想回到父親身邊承又欠膝下。屢次想帶著孩子離開,都未成功。

後來,鍾離遠厭倦了這樣貓捉老鼠的遊戲,索性把孩子放在自己房中,不再約束她的行跡。虎毒不食子,他料定她不會舍下孩子離開,鐵馨掙紮數日之後,用事實告訴他,他錯了。

那些纏棉悱惻,那些陰謀詭計,已經讓她生不如死,若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放不下的。

回到父親身邊的時候,父親與人交手時受了重傷,已經不久於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