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1 / 2)

沈卓航想盡了辦法都不曾找到程小儀。甚至就連自己的雇員,另一位當事人——孟歸。都恍如憑空消失那般。分明都是與沈卓航關係親密的人。兩人卻皆是將她瞞得這樣的密室。

這可真真是一個大笑話。而沈卓航心中,卻是實實在在的氣憤。

當天午後,她便是造訪了路宅。卻隻見屋內電話被掛起,老媽子一臉緊張的表情。

見得沈卓航來,老媽子立刻迎了上來,湊近小聲說道:“沈小姐。老爺在書房呢。他今日,脾氣不大好。”

沈卓航會意的點點頭,問道:“電話很多?”

老媽子無奈的說道:“先前是真沒聽過。”

這也是沈卓航料到的,沒料到的是,路雲霄竟是發了脾氣。這可是她從未見過的。

二樓書房的門半掩著。隻見得路雲霄身著一襲青灰的長衫,一手背在身後,一手執筆,表情認真的在練著大字。沈卓航不敢去貿然打擾,便隻是站在一旁看。

今日的路雲霄,不論是從打扮,還是從行為上,卻與平日判若兩人。印象中的路雲霄從來都是西裝革履,三件套一件不少的。哪裏穿過這樣書生氣的長衫。並且是這樣一件看似普通又舊的長衫。平日裏路雲霄的西裝,可是從細微處都透露出金光的呢,矜貴極了。

可今日……總是與程小儀有關的。

待他一手漂亮的字寫了個盡,路雲霄這才抬起頭來。

如平日裏一貫的笑容,溫潤的說道:“卓航,我這字怎麼樣?”

沈卓航笑著拿起做一番端詳,道:“與爺爺的字是極像的。”

“本就是他教我的。”路雲霄懨懨的說著,從沈卓航手中拿回了那副字。倒了杯茶示意沈卓航一塊兒坐到沙發上,笑道:“說吧,什麼事。”

沈卓航無奈笑笑,道:“你定是知道小儀要結婚了吧。”

路雲霄卻是輕哼了一聲,道:“主動得知,並非被動。”那語氣中,顯然是帶著不滿。

沈卓航歎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路先生。你與小儀竟是鬧了這麼小半年啊。”

“她小孩子脾氣罷了。我從來沒同她鬧過。”路雲霄語氣是平靜的,可這心頭壓著的火卻是叫旁人看的清清楚楚,他是有氣的。

在固執這一點上,路雲霄與程小儀倒是一貫的相似。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不妥,路雲霄喝了口茶,道:“她自年後就沒回來過。如果你想找她的話,可以去找找蘇驚蟄,他們是老友了。”

沈卓航不信的問道:“比與我還親昵?”

此時,她竟是有些吃蘇驚蟄的醋了。

路雲霄隻是笑著點點頭。隨即,將自己原本為了寫毛筆而卷起的袖子慢慢放下,似感歎那般,說道:“年輕時候的衣服倒還合身。可這並沒有叫我找回年輕。哎……”

沈卓航卻是聽得雲裏霧裏。

路雲霄勉強牽起嘴角一笑,頗有些失落的說道:“總有一天,你會懷念你的青春年少。”

今日的路雲霄喪失了他原本的神氣,看上去是這樣的頹靡。

盡管他想回到年輕,卻怎也無法再回得去。隻是誰都不知,路雲霄要的是年輕的那份活力,抑或是年輕的那份做事不顧後果的衝動。

沈卓航恍然大悟,原來人人都是弱者,都有叫人同情的軟弱一麵。即便是她以為能手眼通天的路雲霄,亦是有無能為力的時候。時間真是個奇怪的東西,竟叫人由勝者變作鬥敗的公雞。

沈卓航趕到蘇驚蟄府上之時,他正要出門。詢問下才知道,原他正是要趕去程小儀之處。

沈卓航疑惑的問道:“你怎就知道了呢?”

蘇驚蟄淡淡一笑,道:“有心找,你也一定找得到。”

沈卓航不知去接什麼話,仿佛自己的確是許久未想起過程小儀,也不曾想過要見她。原來到底,這竟是成了自己的錯。

看著蘇驚蟄一臉平靜的表情,卻與自己心中那五味陳雜的感覺相差良多。

車內氣氛是冷清清的。沈卓航倒是不知究竟該與蘇驚蟄進行怎樣的談話來得好。良久,她問道:“你也是看報知道小儀要結婚的事?”

蘇驚蟄笑道:“不是,她打電話通知我的。”

沈卓航卻一下子內心有些異樣,憤憤的說道:“為何我滿世界的找她,她卻這樣輕而易舉的就去找你……”

蘇驚蟄仍舊是淡淡的笑,規勸的說道:“朋友之間,哪裏是要計較那麼多的。”

“我隻是抱怨幾句而已。”沈卓航說的酸溜溜。

此時,車子已駛入了公共租界一條弄堂中的小洋房前。

“請吧,沈小姐。”蘇驚蟄邀了沈卓航下車。

見沈卓航有些忐忑,蘇驚蟄直接敲響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