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筆之前還思緒萬千,執筆之際卻思緒戛然,無數過往一齊湧現,無序無律,然最終卻歸於卿之笑顏,吾心亦隨卿而開懷。
閱卿之留書,知卿之心意,吾心甚樂。然卿之所言,實非屬實。夫實為商賈,並非聖賢,卿所言之君子所不齒之事,實是商賈間常見之所為。而為夫小時甚為頑劣,吾師亦然常常垂首痛罵:朽木不可雕也。故聖賢之書**********之物,所讀,許略少於卿之所想,慚愧、慚愧。
卿所言,無父母之命、無媒妁之言,為夫實在冤枉。此等大事,豈可戲言?卿若不信,可親自南下,問於嶽父嶽父,夫實不敢妄言。
卿之出身,實非夫之所慮。夫之富貴,即為卿之富貴。另尋愛侶之說,卿不可再提。當以自身做表率,與為夫白頭偕老,夫妻和睦。若不然,百年之後,你我子孫來日遙祭,亦不會誠心而拜。
為夫曾言:若失,則待於原處。望卿切記、切記。
夫 清之留筆。
另:卿之姓名已非白小憐,卿在人前可自稱禾白氏,你我夫妻之間,無須多禮,自稱小憐即可。
最後那個‘可’字,拐了個大大的彎,也不知是禾清之是在歎氣,還是在大笑。總之小憐是看的哭笑不得,原來他早就看到了自己寫的信,早早的回好了,放到她的荷包中。那他……也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吧?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真是奸詐!
合上書信貼身放好後,才睡了兩天來第一個踏實覺。
反正他說了,會在原處等她,不是嗎?
所以,繼續南行,卻漸漸的發覺身後總是跟著兩個人,騎著馬不遠不近的跟著。遠遠看去,那挺拔的身姿正是那個說著要在原地等他的男人。
於是站定腳步,看著他猶豫了一下,嚐試著朝她靠近,見她沒有閃避的意思,才策馬趕到身邊,一個片身跳下馬來,姿勢帥氣又優雅。
小憐一挑眉,道:“我不知道你還會騎馬。”
知她已不氣了,禾清之皮皮的笑著,拉著她的手道:“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回頭為夫一樣樣表演給你看。”
……給他三分顏色,居然還就開起染坊來了,這家夥!
“不是說在青州城等著嗎?做什麼追過來?”
小憐問的凶狠,奈何禾清之早已摸順了她的脾氣,彎腰一托,襯其不備放到馬上,然後自己也飛快的蹦了上來。攬住有些驚慌的小憐,說道:“為夫怕你尋不到路回家。”
“什麼為夫、為夫的!我還沒答應嫁給你呢!”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有恐高症,小憐可憐兮兮的抱著他的腰,顫聲叫道:“放我下去,我怕。”
“可憐的小東西。”禾清之一臉心疼的低下頭吻了吻小憐的鼻尖,說道:“你把臉埋在我懷裏,就不會怕了。這次可不能尋馬車,得快去快去,爹娘還等著咱們回青州呢。”
馬匹在一聲尖叫中躥了出去,好在她白小憐就是個皮實的孩子,剛開始時給顛了七葷八素,過了沒一會,就學會要跟著馬匹的律動而上下起伏,適應之後悄悄的從禾清之的披風中探出一個頭來,好奇的瞧著兩旁飛快向後略去的景物。
隻覺得是時光飛逝,大好年華轉瞬即逝,又何必計較那麼多。
但有些話還是得問清楚,她的男人,心裏不許有別的女人,恨也好,愛也好,統統不行!
“你還恨她嗎?”風吹的頭發一陣亂飛,背對著前進方向的小憐才一張口,就吃了一嘴的頭發,死命的吼完,就開始鬱悶的將嘴裏的頭發往外擇。
“誰?”馬蹄聲和著風聲,讓禾清之聽的不甚清楚,隻得壓低了身子,又問了一遍。
“程淡如!”一提這名字她就忍不住的氣,幹脆學了禾夫人,揪了他上臂內側的一塊肉來擰。隻可惜這家夥身材太好,又是在騎馬中,硬是讓她扭了幾把,沒揪起來,最後大概是不小心揪到他的毛,這才假怒著低頭瞪了一眼。
沒好氣的說道:“恨什麼恨,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有這麼個人。”腿傷痊愈,連這個她最後留下的痕跡都消失了,誰還會記得那個隻在他生命中一閃而逝的人?
小憐心滿意足的又靠了回去,諒他也不敢騙自己。
幾日後,小憐突然想到兩人之前的賭約,便問道:“人性本善?”
禾清之答道:“是善、是惡尚不得而知。但幸福的人總是相同,但不幸的人確實各有不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賣身契你就別想了,我早就把三年改成了一輩子,你就死心塌地的跟著我吧!”
在被心有不甘的小憐一陣拳打腳踢之後,忽而又冒出一句:“今天的定情物呢?”
金桂樹下,情意綿綿。正所謂,滿目山河空念遠, 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qidian.com,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