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天“刺”良機(1 / 3)

豫州城天黑得像倒扣的鍋底,譙樓上夜宿的烏鴉不時地發出一陣陣的哀鳴,諾大的豫州就好像一隻驚悸的獸,在惶恐的壓抑中,無奈地等待著要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夜,注定不平靜的夜。

刺史祖逖的臨時府邸就在豫州城的西南角。這裏原是一座狼神廟。因為豫州地處胡地,胡人生性好戰,世代迷信暴戾的狼神。是故有城皆有狼神廟。狼神廟存於世,那是一種圖騰也是一種精神的象征。

祖逖奉元帝司馬睿之命收複失地,把白狼王的胡兵胡將一口氣趕到了大漠深處的黃雲沙山。豫州這座古老的城池終於又回到了晉朝的懷抱。

豫州城一到定更天便開始靜街。深秋的風,就好像一把瘋狂舞動的大掃帚,把街上的落葉掃得漫天紛飛,一隊巡夜的官兵在冷得鬼都呲牙的街上巡邏——因為寒冷,他們一個個縮著脖子,拚命地往手上嗬著熱氣。領隊的是一個黑臉的百總,他剛要咒罵這凍死人的鬼天氣,忽然眼前一花,一個幽靈般的人影在他的眼前一晃,飄了過去,等他回頭,隻看到兩隻妖魅般的草鷹,隨風而起,飛進了狼神廟的牆頭。

這個百總揉揉眼睛,詫異地望著牆頭,對身後的巡夜官兵問道:“你們發現有一個人過去了嗎?”

他身後的巡夜官兵一個個搖頭,這個百總一瞪眼睛罵道:“根據線報,白狼王已經派出了刺客血透衣……為了祖刺史的安全,你們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幾十名巡夜的官兵有氣無力地答應了一聲。回答聲音還沒等被夜風吹散——狼神廟中就響起了一聲瘮人的慘號。前殿就是祖逖大人的臥房,站在殿門外守夜的副將韓潛聽到殿內的慘叫,一腳把殿門踢開,等他拎著百戰雙槍衝進殿中的時候,發現祖逖大人的心口插著一把亮如秋水般的彎刀。一股腥血正沿著刀背上的血槽“咕咕”地冒了出來。

血透衣,一定是刺客血透衣,沒想到這麼快就讓血透衣得手了。殿頂的瓦片被人揭去了一大塊,嗚嗚咽咽的風聲中,幾片枯葉在瓦洞中飄落了下來。難道這就是血透衣給祖逖大人下的死亡請柬?

白狼王派來的刺客血透衣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魔鬼。韓潛身負保衛之責,卻玩忽職守,真是百死也難辭其咎了。聽到刺史祖逖大人遇害的消息,狼神廟中立刻亂成了一鍋人粥。

韓潛被鐵鐐重枷下到了大獄,豫州城全城戒嚴,一體嚴拿刺客血透衣。

血透衣被人稱為千麵殺手,雖然凶名昭著,可是誰也沒見到過他的本來麵目啊。豫州的守備大人領兵全城搜捕,光嫌疑犯就抓了一百多名,經過審問,竟沒有一個是殺手血透衣。

祖逖大人的棺槨停殮在狼神廟的後殿中。在豫州有個古老的傳說,如果一個人慘著橫死,必須念足了七天七夜的往生經,否則死者的靈魂,就隻能下無間地獄受苦了。

由於豫州連年的戰亂,狼神廟中隻剩下一個老和尚。這個瘦骨嶙峋的和尚名叫三苦,不是因為太蒼老,恐怕他也背棄狼神,逃走了。為祖逖大人念往生經的任務就落在了他的頭上。

往生經已經念了兩天兩夜,陪靈的副將們都已經精疲力竭,紛紛偷懶回家睡覺去了,冷冷的夜風刀子似的從門窗和瓦縫中直鑽了進來,香案上兩根素蠟搖曳,三苦和尚回頭一望,見四下無人,他在供桌上取過來一根燭台,幽靈般,一直走到祖逖大人的黑漆桐棺前。

供卓後麵供著青麵獠牙的狼神,它也圓睜著眼睛,緊睜著一步步走到桐棺前麵的三苦。三苦和尚站在桐棺前,桐棺上的漆膜映出了他變型的臉,猙獰邪惡。三苦凝視著虛合的棺材蓋,嘿嘿一陣冷笑,他伸出樹根般的右手,猛地一推,兩百多斤重的棺材蓋“磔”的一聲,橫在了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