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適者生存(1 / 3)

漢威仰躺在床上,看著燈暈下斑駁的天花板,腕子上的疼痛已經不知不覺中緩和了很多,取代而來的是滿心激動欣喜。大哥果然是他心中的那尊神,什麼時候都是那麼深謀遠慮、臨危不亂。

如今,他能夠做的隻是靜靜等候盼望已久的那重回沙場的時刻到來。

時間仿佛是那麼漫長,桌上的座鍾擺動的聲音都是那麼緩慢。

漢威在焦慮等待中逐漸平靜下來,開始慢慢回想大哥講過的每句話。可惜他初聽的時候滿懷逆反倔強都沒有靜心去理會,如今細細品味反覺得每句話都是那麼精辟而意味深長,感慨之餘倒讓他覺出對大哥的無比愧疚。

“威兒,胡伯的比喻是貼切的。越是那些蟑蟲老鼠之類的畜生越能存活,越是那嬌貴不經風雨的公子少爺越是不堪一擊。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當年胡子卿看過本書,說是世間萬物千百年來都是靠競爭活下來的。狼蟲虎豹如果撲不到食就會被餓死,所以他們磨礪出僵硬的爪牙;山野裏的鹿獐為了能逃命就要拚命的跑,腿長些的跑得快的就能活下來,跑的慢的自然就成了獅子老虎口中的食物。所以存活的法則就是比對手強悍靈活。野羊群長了堅硬的角群起攻之頂死豹子也是有的,不然就要跑得快得足以讓自己逃命,否則就是死路一條。大哥打你,是想你長大後多分謹慎,少分危險,能跑的比對手快,不會被輕易吃掉。可那次看到你痛苦的割腕自殺,大哥心裏很難過,大哥的理解是,你寧可死也不想為了將來的生而受眼前的苦。本來是為了讓你將來活得更安全,如果你眼前連活都不想活了,那讓你現在練跑又有什麼意思呢?”

漢威眼淚迷糊了雙眼,似乎這是個他從來沒想過的問題。

“胡子卿對我說,八一五的時候,人人指責他不抵抗,吐沫星子都要淹死他了。可沒人想過他為什麼不抵抗?千百年來的養尊處優,抽大煙、養鳥、鬥蛐蛐,中國的男人已經從爪堅牙利的老虎退化成溫順可愛的家貓了。狼群來了,餓得眼睛發綠的衝到圈口,你能指望這些貓做什麼,拚也是死不拚也是死,不拚撤去山林躲避了好好磨礪爪牙,或許還有它日一博的可能,空去送死怕是要滅種了。”

漢威記得當時大哥同他說這番話時,他曾鄙夷不屑的目光冷冷的看了大哥,雖然張不開嘴,但是從心裏鄙視他的漢奸論調,打不過就要跪地求饒,打不過就要不打的卑躬屈膝的求和嗎?那亙古那些英雄都是傻瓜嗎?

他記得當時大哥好象是在說:“那些奮起抵抗的,說明心裏還有痛改前非將自己從軟弱無能的家畜變野獸的欲望和雄心;可悲的是那些破罐破摔暫圖安逸的,大難當頭還在窩裏鬥著耍嘴皮子互相指責、嘩眾取寵的,那些人活該做敵人口中的腐肉。多少年前,古人是靠決鬥來娶媳婦的,誰打贏了情敵,女人就是誰的,至今很多動物也是保持著這個習慣。所以,那些勇猛得勝的男人就能將他們優良的血統代代相傳。如今中國的男人太受禮教保護連這點危機感都沒了,所以才繁衍出諸多不爭氣的劣種敗類。日本,是個很小的國家,何先生當年在那裏的軍校學習,經常講,因為那個國家很小、很窮,沒有沃野千裏,繁衍眾多子孫卻隻有守個小海島,怕是除去幾片可憐的魚生片,連飯也隻能吃個七分飽就不錯。唐朝時,就是李唐的家奴,是因為那時候中國是老虎。後來呢?日本這個小島國的種族不想挨餓,也羨慕中國大唐盛世的好日子。所以他們知道要活命要吃飽飯就要想辦法,他們鍛煉自己的軍隊為了能象野狼一樣有攻擊力去打仗奪地盤,他們把僅有的錢省下來來教育自己的孩子讀書識字,他們訓練自己的民族有足夠優秀的品格和習慣,做事要認真,做錯是要用於擔當,不要有任何借口的服從團體利益。其實這些都是中國人沒有從野獸退化成家畜前所擁有的品德,中國在李唐王朝靠這些品德訓練出的有素質的人群去成就了霸業,卻養出了後世子孫躺在祖宗基業上隻會品味過去,而荒廢了所擁有的求生手段。一群餓急眼的狼同一群圈養的羊狹路相逢,其結果都不用想。野獸的進攻是我們控製不了的,我們能控製的隻有如何讓自己不會落入狼口。當我們國民沉痛於西京屠殺的慘劇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去審視自己做錯了什麼?有多少人隻是逢人便揭開自己的傷疤痛哭流涕著給世人看,看他們被異域來的野狼咬得如何慘不忍睹;卻沒有看到什麼實際的行動去改變自己日後如何不被狼咬。中國如果再不厲兵秣馬的強大自己,怕家貓永遠變不成猛虎,也隻有被捕食宰割。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千古不變的道理。古人如何不知道?《阿房宮賦》哀歎秦之滅亡時有言,“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複哀後人也。””

漢威記得他當時曾不服氣的接了句:“那是因為甲午海戰失敗後,《辛醜條約》給鬼子賠了筆天文數字的款子,才把這群餓狼喂飽了來打咱們的。如果沒有那筆賠款~~”

漢威記得大哥笑了說:“就是那筆款子不賠日本人,也是用來修第二個第三個頤和園了。不然就是拿來買煙土了,就如中國的火藥發明了是用來放焰火,西方人的火藥拿來造槍支瓜分侵犯中國了。”

漢威正在玩味大哥的話,一陣嘈雜聲,門開了。儲忠良和大哥走進來。

儲忠良看了漢威對大哥說:“明瀚,還是把漢威一起帶了去吧。”

“姐夫臨時改了設宴的地點,這就夠唐突了。漢辰本布置好的戲台又要重搭,所有的東西都要準備,小弟去了反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