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林榮而言,眼下最大的問題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這些男男女女們,包括實際年齡不大,但老態橫生的老人們。小孩倒是活潑,可似乎也知道冬季到來之後會麵臨什麼,因此也不說話也不鬧,就是直勾勾的看著林榮。
他們都記著呢,記著林榮說過不會讓一個女人孩子死。
老人們仿佛是知道自己結局似的,都埋著頭,看也不看林榮。他們瘦骨嶙峋,佝僂著背。正值壯年卻因為缺少食物而變得和現代的老年人一樣孱弱。他們早就獲知了自己的命運,去年就已經有許多和他們年齡相仿的朋友因虛弱、饑餓和寒冷而死了。
女人們也是麻木的,她們大多數每天隻能吃到維持生存的食物。即使是紮爾的妻子,每天分到的,也不過是獵人們一頓的肉還要少。更別提那些沒有固定伴侶的女人們了。沒有人照顧她們,也沒有人憐憫她們,她們的體力比不上男人,更加比不上樹林裏的獵物們。
因此雖然比老人好一些,但她們的眼睛裏也充斥著迷茫與麻木,她們看著林榮的眼神裏,似乎還有一點希望。
這個冬天,將是最寒冷的冬天,這是部落的祭司下的預言,他甚至說——部落將在這個冬天毀滅。
他們無法把希望放在上天身上,無法把希望放在族長紮爾身上,於是隻能把希望放在這個自己並不熟悉的來自異鄉的旅人身上。
林榮畢竟是個普通人,他在來之前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麵。即使他家在農村,即使他家裏不富裕。可是他的弟妹們每年都能有一套新衣服,他的母親和奶奶都是健健康康的。所以他看著這些坐立不安身材嬌小的女人和孩子們的時候,就感覺到非常的揪心。
他原本還以為女人都和勇女差不多,現在才發現這裏的女人和孩子都非常瘦弱,勇女那樣的,應該歸功她的哥哥科滿,如果不是因為科滿,估計勇女也和這些女人們一樣。虛弱又恐懼。
因為勇士們在部落的地位要更高一些,紮爾害怕林榮不能使他們聽從命令,所以自己去對勇士們宣告決定,而讓林榮隻對這些老人、孩子、女人們下達決議。
林榮清了清嗓子,咳嗽了兩聲,他站在一塊石頭上。下頭的人就仰起頭看他,林榮倍感壓力,終於說:“我是來自異鄉的人,在我以前的部落裏,有比這裏更多的老人,孩子和女人。他們大部分都能被保障生存。而你們,和我以前的部落比起來,人數少了太多。如果從現在開始一起努力,這個冬天過去,你們依舊可以健康的活著。”
底下傳來了竊竊私語。他們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即使生存的重擔壓彎了他們的脊梁,也依舊殘存著他們的獨立意識。
“那麼我來說一說規劃。”林榮前一天晚上在狹剌的山洞入睡的時候就想好了,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嚴肅,更具威嚴,一邊說,“老人們一部分在部落的周圍挖陷阱,陷阱就是挖出一個坑,在裏麵插上削箭的樹枝,這樣獵物落在裏麵就會直接死去,沒有掙脫的可能。另一部分就製作能將洞穴口擋起來,在冬天擋禦寒風的‘門’。”
“女人們一部分則是和我一起去樹林裏尋找可以吃的東西,能吃的並不是隻有肉。另一部分需要鞣製獵物的毛皮,在冬天帶來之前做成人可以穿的東西,這個我會之後來慢慢講解。”
“孩子們則是給挖陷阱和做門的老人遞水和食物。”林榮說完後輕聲對自己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原本還想置身事外,可是憐憫同情是人的本能,在看到這些孩子的時候,他的心就軟的一塌糊塗了。於是下定決心無論如何當下的首要任務是讓這些人都能活下來。時間不夠,就算是加班加點,最多也就是能做到基礎的保暖。於是食物和柴火就顯得至關重要。
這裏的樹和現代不一樣。女人和老人沒有力氣去砍。於是這個任務也交給勇士們。
其實林榮是真的沒指望肉和飼養的動物能保證接近五百人的生活,尤其是這些人裏有一大部分的老人和孩子。即使每人的生活水平放到最低,在入冬不久,肉類幾乎就會消耗完。於是林榮很大的希望都寄托在樹林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