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0章 千裏省親(42)(2 / 3)

“真是佛家、道家修身養性不沾紅塵的好去處。”諸葛先生應聲:“是呀。”接著撚須,吟誦起自做的詩來:

“石青飄帶繞山峰,

從腳到頭龍纏身。

神山洞府好修道,

忽隱忽現是白綾?”

老七偏著腦袋說:

“先生,您做了一首又一首,幾十年做了好多吧?”

“哪裏,哪裏,在下從不做詩。自從跟隨你們闖關越險,雖驚心動魄,卻感觸甚多,以至文思敏捷,激情、靈性常常勃發,才做了十幾首歪詩,貽笑大方。不過,也算領悟了古人‘讀千卷書,行萬裏路’的真諦。不虛此行,不虛此行!”

雙杏一行沿著河水和山坡在楊樹、榆樹、梧桐林中穿行,直到太陽偏西時,方抵達山口。馬群駝群早已候在那裏吃草。眾人吃喝一番,紛紛上馬,黃昏時踏上官道,也不歇息,隻是一味向西趕路。

三十六、空前大喜慶

雙杏本打算早日回家,她想自己的家,想自己的眾多兒女,更想心愛的丈夫。原想寬寬鬆鬆兩個月就可返回,因為東去僅一個多月,隻是許多事始料不及,多有耽擱。過了古城子,她就樂嗬嗬地企盼著早日跟丈夫和家人團圓,不曾想,臨近家門口險些慘遭毒手。

事後還常常心有餘悸,不堪回首。而今已兩月餘,尚未到家,不由她心裏暗暗犯急。一是她太想丈夫了;二是怕丈夫惦念著急。所以想早一日見了,免去他多少牽掛。再則,仗著她母子的本領,明鬥不懼,但暗箭難防。譬如九營街遭劫,連店家和值夜的都被迷了過去,真是防不勝防,與其提心吊膽,不如早日回家。於是白日不停地趕路,夜裏集中露宿。適逢白露末梢,秋高無雨,在這曠野,任你迷魂散、攝魂香怎麼厲害,也難奏效。值班人尚可在周圍放牧。更喜百靈公主備用的熏馬肉、熏牛肉、酸奶子疙瘩非常豐厚,途中不愁飲食。如此這般,不幾日,已遙遙望見那棵挺拔參天的大梧桐樹!不由感觸萬端。

想當年,一行人迷了路,是這棵大樹給指明了方位。眾人離散後,是丈夫帶她觀賞了這棵迷人的大樹。幾天後,她坐在牛車上,丈夫將家遷至這棵樹下。從此,小兩口相依為命,開荒發家,生兒育女,豐衣足食,過上了世外桃源的生活。如今,當年的小女人,東去西歸,輾轉萬餘裏,去時大小七口,歸來一十九口。當年樹下的小媳婦懷著第一個孩子,如今領回了眾多兒媳婦。五哥啊,你若見了,該有何感想?你一定是憨憨一笑,隻會說:“你真行!”隻有沒人的時節或夜裏,你才會甜言蜜語,誇你老婆是“寶貝疙瘩”,是“人精”。

“媽!樹,大樹!咱家的那棵大樹。”老七發現新大陸似的吼叫著。雙杏酒窩一綻,心想:你媽早看到了,想了多少心思你都不知道。她邊走邊深沉地說:

“救命的樹啊!”

老七不解地問:

“救命的樹?我咋不知道。”

雙杏笑嗬嗬地說:

“你才幾歲的牛娃,經過幾個狼娃?當年一幫人抄近道,迷了路,走了多少冤枉路,人困腿乏,多虧你爹老遠看見了這棵樹,領大夥奔到樹下,緩好了精神,才各奔前程的。”

老七心服口服地說:

“噢,原來這麼回事。媽最佩服的就是咱爹。”說話間已拐下官路。

雙杏母子朝著大樹指指點點,談笑風生,仿佛家園已在眼中。

眾女眷也空前輕鬆,一個個喜盈盈,異常振奮,滿麵春風。

雙杏覺得坐騎格外高大,自己儼然是掛帥遠征凱旋歸來的佘太君,非常興奮,非常得意,非常開心。不時回頭顧盼一下身後浩浩蕩蕩的家庭新成員,勃勃生機的嶄新隊伍,她終於可以理直氣壯、心地坦然地大聲說:“我成功了!”此時,她猶如戰勝天災人禍喜獲豐收的莊稼人,自豪、喜悅的激情無以言表。

猛然,她似乎聽到了什麼。豎耳聆聽,她眼眯嘴笑了,宛若她和丈夫恩愛衝動時的情景。對,錯不了,每次丈夫外出歸來,總是先傳來大青馬的嘶鳴聲。那嘶鳴聲親切入耳,振耳悅耳。不久,騎馬人的身影已遠遠攝入她的眼簾。她滿目晶瑩透明的淚水,隨時會奪眶而出。那激動的心情與孝先南山尋人兩月歸來、塔山淘金半年歸來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她的心跳得厲害,遠勝過當年相親的時刻。

她真想大聲呼喚:“五哥,我來了!”她真想奮不顧身地撲入丈夫的懷抱,可她不能,有眾多的隨行人,尤其是她的孩子們。

孝先騎馬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雙杏的一雙媚眼直瞅著,隻有內心深處的衝動和外表神色的壓抑,再沒有情趣跟他人言語。

老七湊過來,見母親滿眼含淚卻不言不語,說:“媽,您別盡心裏想,幹脆喊出來,興許舒服些。”

雙杏極力克製,反嗔怪說:

“你還巴不得煽火哩,媽心裏想還不夠呀,非要喊出來,媽不成了傻婆姨?”

孝先騎著大青馬,眼眶濕潤地撲上來了,雙杏不由一磕腳,坐騎也迎了上去,淚水禁不住奪眶而出,雙方都看得一清二楚。緊隨身後的老七和老大也熱淚滾滾。眾人看在眼裏,無不紛紛落淚。無限的激情,無盡的話語,隻能表露在動情的眼神裏和晶瑩的淚水中。孝先把全部的衝動和無盡的訴說壓縮在一起,隻重重地問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