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金銀花。尚不到開花季節。它的花骨朵長如金釵,又名金釵股。花呈唇形,初白後黃,有香氣。
“用金銀花和鐵粉研,拔去白發,敷之,可生黑發,也可染發。將新鮮金銀花九朵水煎服,每日三次,可治蕁麻疹。
“扶桑花與木槿花是姐妹花。明代李時珍說:“‘東海日出處有扶桑樹,此花光豔照目,其葉似桑,因此比之。’故俗稱桑葉牡丹。
“扶桑花期最長,花大花豔,一年之中,不曾間斷。鮮扶桑花、葉適量,搗爛,加冬蜜少許,敷在患處,可治痛疽,乳腺腫痛。
“園中央處是牡丹,尚不到開花時節。因其‘國色’‘天香’,素有‘花王’之稱。花色有白、黃、粉、紅、紫、綠種種。唐代大詩人劉禹錫的《牡丹詩》可謂千古絕唱:
‘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
惟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
“牡丹花少許煎服,可治月經不調,行經腹痛。還有石榴、玉簪花、雞冠花、茉莉花、臘梅花、秋海棠、菊花、曇花,都不到開的季節。其中曇花古怪,這曇花怪就怪在晚間開放,隻開一兩個時辰,故而不容易看到。人歎之曰:‘曇花一現’。曇花形大,連筒部長約一尺,寬約一掌,開時,豔麗奪人,有‘月下美人’之稱。曇花兩三朵,瘦豬肉適量,燉服,可治子宮出血、蕁麻疹。”諸葛先生頓了下,又說:“還有幾粒牽牛花籽,回頭哪位媳婦樂意種在窗戶前麵,便拿去,既可遮蔭涼,又可觀賞。不失為一舉兩得。”
“我要,我要。”眾媳婦紛紛報名。
雙杏說:“那東西花兒稠得很,一種年年發。一人兩三粒也就夠了。唉,咱做女人的對花懂得太少。今日一見,才算開了眼界。聽先生說道,花能治許多疾病,又飽了耳福,用先生的話叫‘受益非——’”諸葛先生急忙補之以“淺”。
“噢,‘受益非淺’。看來咱婆媳要想‘受益非淺’,還得常常進學堂學習,雖說比從前強了好多。嗨,有這多鮮花妍朵,可惜你張叔叔不在場,他能說能唱,會表,要是叫他表上一表,那才好上加好哩。”
“媽媽,改過妹子就能表。”老五媳婦藍花推薦道。
“老六家?!吃出沒看出。”雙杏頗感意外地問道。
花兒說:“媽媽,爹爹去塔山前,您和爹不是表過了嗎?還有張叔叔的采花,挺好的。您唱,老六家表,那不更好。”
“就是,我們來的晚,還沒見識過哩。”佳納敦促道。
雙杏遺憾地說:“不是這大肚子,趁我還不算老,有這麼多媳婦陪著,有這麼好的花襯著,我還真想表它一表,招惹大家樂嗬樂嗬哩。好,那我唱,老六家你就表了起來。”說著話工夫,諸葛先生引改過來到花園圍牆近處的草地上。
雙杏清了清嗓子,報道:
“采花。”便從“正月裏采花”唱起。改過手舞大繡帕,表了起來。
眾媳婦除了花兒、老五家有所見識,其他均是初次領略,個個聽得開心,看得稀奇。改過耍手帕,跌叉,都不亞於張梅生。隨著“臘月裏凍出個臘梅來裏嘛姑娘呀”,雙杏笑盈盈地瞟了改過一眼,說:“嘿,那走場子的勢頭還賽過你張叔哩,就像水上漂的一樣。”
“媽媽您還不知道?改過她爹是個大戲迷,她是小戲迷。”老五媳婦介紹道。
“怪不得哩,手眼嫻熟。改過,你自個兒連唱帶表一個,叫大家樂嗬樂嗬。”雙杏興致陡增,挪動著身子道。
改過重新登場,雙手觸腰側施禮,說:
“兒媳遵命。揀會說的花名表上一表。”說畢,走場一周,耍了一陣別具一格的丟、接、撐、抖手帕後,邊唱邊表。曲中唱道:
正月裏梅花獨自香,
二月裏豆蔻花娉娉嫋嫋來,
三月子裏玉蘭花亭亭玉立開,
要采芍藥花四月裏請到揚州來。
五月裏沙棗花撲鼻香,
六月裏芙蓉花水上飄,
七月子裏洛陽牡丹它為王,
要采丹桂花八月裏請到杭州來。
九月裏雞冠花惹人愛,
十月裏野菊花遍地開,
十一月茉莉花迷人香,
十二月扶桑花仍舊開呀開不敗!
改過曲終施禮,贏得婆媳熱烈的掌聲。
諸葛先生熱情高漲,捋著胡須試問改過:
“大戲表花會也不會?”
改過說:“報花名略會一二。先生,您也會?何不亮相呢?”
諸葛先生笑了笑,說:“也算粗通一二。《火焰駒》嘛,名戲名段,秦人不知不會者才怪哩。”
雙杏見狀,由不得情緒高昂,敦促說:
“改過,既然先生也會,你就陪先生表上一場,上。”眾女人紛紛拍手鼓勵。
諸葛先生和改過上場。諸葛先生說:“老六家,你年輕,身子活軟,你扮丫環芸香吧。”
改過拍手說:“那先生您就是戴胡子的小姐黃桂英了。好。”
雙杏帶頭鼓掌。眾人嬉笑不已。
諸葛先生和改過演唱起來——
黃桂英:春去秋來花果香,
思春之情暗滋長。
閨閣難禁人思春,
心中暗把公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