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心苗醒來的時候一身都濕乎乎的,她做了個長長的夢,夢裏的她不到十歲,被王氏送到別人家做丫頭了。
夢裏的她一直在那家人裏做最辛苦的活,直到三年後她踢鍵子踢得好被大小姐看上了,成了她的陪玩,日子才過得好起來。
陪大小姐玩,陪她讀書,陪她學琴,然後偷出去玩,她發現她個時候雖然過得是奴婢日子,可那還是挺開心的。
可也不知是哪一年,家主的大公子從外求學回來開始接手家中的生意,那個偏偏公子讓她每見一次他,心就跳得厲害。同是大小姐的二等丫頭畫眉說,她是愛上大公子了。可她又告訴她,要想得到大公子,隻有讓大公子看到她喜歡她然後爬上她的床才有可能永遠留在他身邊。
再度醒來,是自己竟然真的赤身果體的躺在大公子的床上,而大公子一柄劍指著她的臉說:“不是看在你沒有賣身給蔣家的份上,我一劍了結了你!就你這樣的貨色,竟然還妄想著給本公子當妾?做夢!抬出去,好好的給我教訓一陣。”
那語氣中的鄙視與狠厲把季心苗嚇醒了,她閉著眼睛一直沒有睜開,夢中應該是原主的記憶,看來老天聽到了她的訴求,才把那些還給她的吧?
想到此,季心苗知道,她以後的人生就隻能在這個不知名的世界了。好在這個家有疼愛子女的父母,有善良的兄弟姐妹。特別是當她一睜眼就看到伏在她床邊一臉憔悴的王氏的睡容時,她的眼淚不由自上的流了出來。
王氏驚覺到了晌動,她抬頭看到季心苗醒了,立即歡喜得流淚了,一把抱住她哭喊起來:“苗兒,苗兒,你醒了?我的兒,你可把娘給嚇壞了。”
看看窗外天朦朦亮,自己這是睡了一天一夜了?
夢中感覺到了自己在火上烤,看來是自己發高燒了,而王氏為了照顧自己,一夜沒醒。
季心苗的心被堵住了,想說的話也塞在嗓子眼裏吐不出來。
好一會才聲音沙啞的說:“娘,是女兒拖累您了。苗兒沒事了,您上來睡會。”
王氏爬上床,印了印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後背心又拿了件上衣說:“你先坐起來,把這衣服換上再睡,你這後背出了汗全濕了。”
季心苗為了讓王氏睡上一會兒,立即在王氏的扶持下坐起來換好了衣服,在睡在去前,挪了挪位子,硬是讓王氏睡在了身邊。
聽著王氏均均的呼吸聲,季心苗發現自己竟然有一種滿足,那是一種對父母愛的滿足。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很遲了,季心苗起了床剛到門口,敏兒就跑了過來:“大姐,你起來了?是不是你已經好了?”
季心苗點點頭:“敏兒,娘呢?”
季新敏指指手中的提籃說:“娘在廚房煮筍子,昨天你病了還有幾鍋今天才煮。”
季心苗的心沉沉的,都是自己提的做什麼筍才會遭遇昨天的事,讓一家人跟著受了苦。特別是王氏,瘦得皮包骨不說,可一點點好東西也要讓它們落進子女的嘴裏。季心苗發誓,以後如果能發達,她定不能忘記這季家的爹娘。
王氏聽到她的說話聲立即從廚房裏出來對她說:“苗兒,現在舒服了一點沒有?”
季心苗心堵堵得點了頭:“娘,我真的沒事了。”
王氏寵溺的說:“沒事了就好,昨天你可把大家都嚇壞了。九叔公說你受了驚嚇引起高燒,你奶奶這麼大把年紀與娘一塊去山上給你喊魂去了,你大伯一家留了你大嫂在家外,全都去了後山塘,總算把你給娘喊回來了。你坐在院子裏的梅樹下去,娘給你拿粥來,吃了後再把藥喝了,你就真的沒事了。”
聽了王氏的話,季心苗的內心更加沉重了,季奶奶快六十吧?這時代六十歲的老人可真的是老人了,她還晚上到山上去給她喊魂?
雖然季心苗不相信什麼喊魂之事,可是季家長輩的情,她是信了。
直到下午去虞氏那學女紅,出門時季奶奶還帶著兩顆新鮮的早桃過來了:“苗兒,你好些了?”
季心苗真心的叫了聲:“奶奶,苗兒沒事了。是奶奶昨天晚上把苗兒給喊回來的。”
季奶奶擦了擦眼淚:“好孩子,你沒事了,奶奶就放心了。來,這是上屋三叔婆給奶奶的兩個桃子,可甜著呢,你拿著下藥。”